风掀开帘子,阳光照进殿内,灰瓦宫墙亮了一下。姜明璃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袖子动了动。她刚摸过《药防录》,纸很粗糙,指尖还有感觉。她没说话,站得笔直。
皇帝抬头,看着桌上的药瓶,又看向那本书,最后盯住姜明璃的脸。他没看贵妃,但贵妃已经抖了一下。
“你听到了?”皇帝声音很低,“香料、朱砂、青苔泥、红痣……连鞋底的脏东西都记下来了。你还说她是诬告?”
贵妃嘴唇发抖,想说话,却说不出。
“李德全还没回来。”皇帝站起来,龙袍扫过桌子,“我不用等他,也能定你的罪。”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侍卫站成一排,刀柄砸在地上,响了一声。
贵妃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害怕。
“陛下!”她声音发颤,“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皇帝一拍桌子,药瓶跳了一下,“三次动药,两次下毒,人是你派的,香是你用的,衣服是你宫女穿的!你以为没人认得出来?你以为朕瞎了?还是觉得姜明璃好骗?”
他走下台阶,眼神像刀子:“你是贵妃,不是皇后。皇后病着,你不担心,反而盼她死?就想自己上位?后宫是你争权的地方?”
贵妃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把头磕在地上,哭出声,“我只是见皇后一直不好,宫里乱,怕您操心伤身……才想着……让她少受苦……真没想害她啊!”
眼泪掉在砖上,留下湿印。
“少受苦?”姜明璃冷笑,“你是想让她进棺材吧?安神散混汤里,毒香掺药中,送饭的人都是你安排的。这还不算害人?”
“闭嘴!”贵妃突然尖叫,抬头瞪她,“你一个寡妇,凭什么管这事!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
姜明璃不动,只看着她:“我算什么?我是你不准靠近药房的人,是你派人盯了三天不敢动手的人,是我留着证据等你露馅的人。你说我算什么?”
贵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皇帝冷冷道:“你还骂她?她一个人进宫,冒着风险查毒救皇后。你呢?背后使坏,动摇国本!你配跟她比?”
他抬手指门:“来人!押贵妃回宫,禁足。等查清证据,再定罪!”
“不!”贵妃爬过去,一把抓住皇帝衣角,“求您开恩!看在我服侍您十年的份上,饶我一次!我愿意关自己,不出门,不干政,不去皇后那边!只求您别废我位份!”
她哭得乱发披脸,指甲抠进地毯:“我真知错了……一时糊涂,被嫉妒迷了心窍……可我对您是真心的……您说过要护我一生的……您忘了?”
皇帝低头看她,眼神闪了一下。
那一瞬,姜明璃以为他会心软。
但她没动,也没开口,就站着,像钉在那儿。
皇帝闭眼,深吸一口气,挥手:“拖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贵妃胳膊。
“不!放开我!陛下!”贵妃挣扎,回头死死盯着姜明璃,“是你害我!你不得好死!你等着——”
“啪!”皇帝甩袖打翻茶杯,碎片飞溅。
“再胡说,立刻打入冷宫!”他吼道,“拖走!”
两个宫女赶紧上来,扶的扶,拉的拉,把贵妃弄出大殿。她一路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哭声飘在风里。
殿里安静了。
阳光斜照进来,照在空着的贵妃座位上,灰尘在光里慢慢飘。
皇帝背对大家站着,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很久,他转身看姜明璃。
“你受委屈了。”他说。
姜明璃摇头:“我不怕委屈。我怕真相被埋了,再也出不来。”
皇帝点头:“救人的人不该被冤,作恶的人不能逍遥。”
他走到桌前,拿起药瓶对着光看,又放下。翻开《药防录》,一页页翻,看到最后一条时停了。
“西偏殿的青苔泥,耳后的红痣,鞋底痕迹……时间都写到刻。你记得真清楚。”他说。
姜明璃答:“不是记得好,是不敢忘。忘了,就会再被人踩进泥里。”
皇帝沉默一会儿,抬头:“御医女官姜明璃,从现在起,你继续给皇后治病。要什么药材、工具、人手,尚药局必须配合,不准耽误。”
老太监捧来一张文书,刚写好的。
姜明璃上前接过,纸还温着。
“谢陛下。”她收下,没多说。
皇帝又道:“药房归你管。谁都不能随便进出。每煎一剂药,留一份封存备查。有问题,直接报我。”
“遵旨。”
“你身边没人,我可以让你挑两个信得过的宫人帮忙。只要是宫里的人,职位不限。”
姜明璃抬头:“我要尚药局的陈嬷嬷,还有东六宫扫地的阿圆。”
“准。”
“请封锁西偏殿去药房的小路,不让无关的人走。”
“准。”
“请尚药局每天申时送一筐新炭,专给我煎药用,不能由别人转交。”
“准。”
她说一条,他应一条。
殿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审人,而是安排事;不再是生气,而是行动。
皇帝最后问:“你不怕得罪人?”
“怕。”姜明璃说,“但我更怕救不回皇后。”
皇帝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笑:“有胆子,也有分寸。去吧,别耽搁。”
姜明璃抱紧文书,转身走进隔间。
炉火还在烧,药罐温着,水汽冒泡。她掀开盖看了看,颜色正常,温度没丢。
她把文书放在边上,卷起袖子,开始称药。
窗外,太阳西斜。
殿里没人说话。只有炭火噼啪响,药味一点点变浓。
远处钟响三声,申时到了。
尚药局的人准时送来炭,放在门外,通报一声就走了。
姜明璃开门接过,自己搬进去,加到底下。火旺了些,罐底的水泡变得均匀。
她坐回小凳,盯着火苗,手指轻轻敲膝盖,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没抬头。
“姜女官。”是刚才的老太监,“陛下有令:贵妃禁足,不准参与任何宫务。皇后病情由你负责,三天内要有进展。”
“臣接旨。”
老太监走了。
姜明璃坐着不动,眼睛没离开药罐。
火光照在她眼里,一闪一闪。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一角——是《药防录》的副本,墨还没干。
她看了一会儿,折好塞回袖子。
然后从药匣底层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药丸,放进研钵,慢慢碾碎。
药粉落下,沙沙响。
她停下,耳朵一动。
门外有人低声说话。
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条缝。
两个宫女站在廊下,背对她,在换班。
其中一个袖口,沾着一点暗红粉末。
姜明璃眯眼看了会儿。
她没出声,退回屋里,把研好的药粉装进瓷盒,锁进最里面的柜子。
然后拿炭铲,又加了一铲炭。
火一下子蹿高,照亮她半张脸。
她站在光和暗之间,一动不动。
直到药罐咕嘟咕嘟冒泡,她才揭盖,倒入新的药材。
白气腾起来,充满隔间。
她站在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真柚钱 著。本章节 第111章 帝怒欲惩,妃求饶命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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