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三更刚过。院子里的枯草上盖着一层薄沙,风吹不动。姜明璃坐在床边,靠着墙,衣服没脱,也没躺下。她手里捏着一块黑布条,是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她用手指搓了又搓,布上有一股香味,很甜,像是贵妃用的“玉露凝香”。她闭着眼,不是睡,是在等。
等一个答案。
外面那人还趴在地上,披风盖着身子,脚被绳子绑住,铁夹夹着脚筋。他一动就疼,只能喘气,声音像破风箱。姜明璃听得清楚——他还想撑着不说。刚才问话时,他只说了“贵妃”两个字,声音哑得听不清。这不算认罪,她要的是清清楚楚的交代。
她站起来,没点灯,摸黑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木头和铜扣都很凉。她慢慢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地上的灰打着转。她提着油灯走出去,脚步轻,没有声音。
杀手听到动静,身体一僵。披风下,他睁开了眼。
姜明璃蹲在他旁边,掀开披风一角,灯光照进脸。他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嘴唇发青,右脚的铁夹还夹着脚掌,血浸透了鞋底,在地上染出一片暗红。
“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她语气很平,“谁派你来的?”
杀手闭着眼,不说话。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根银针,在火光下一闪,针尖亮了一下。“我数三声。”她说,“一。”
杀手不动。
“二。”
她抬手,针尖轻轻划过他左脚背的伤口。那里本来就有伤,针一碰,像刀割肉。他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三。”她收起针,看着他,“现在说,还来得及。”
杀手喘着气,咬紧牙,额头抵在地上。
姜明璃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伸手摸他腰间。短刀、飞镖、布条,全被她拿走,塞进袖袋。她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你不说是吧?行。我就在这儿守着。每过半刻钟,我就挑你一次筋。你信不信?”
“……你不能杀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宫规规定,刺客抓到要交给刑部。你要是私自弄死我,你也活不了。”
“我没说要杀你。”她冷笑,“我是给你治伤。你是刺客,脚受伤了,我帮你治疗。可这伤太重,筋脉堵着,得天天挑刺疏通。太医院规矩,一天三次,一次半个时辰,连治七天。你觉得你能撑几天?”
杀手瞳孔一缩。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天亮后扫地的嬷嬷会来。她看见一个男人躺在我院子里,满身是血,手脚被绑,嘴还不干净——你说,她是先报官,还是拿扫帚把你轰出去?你猜,贵妃会不会派人来接你?她敢吗?”
杀手喉头动了动,眼神开始动摇。
她不急,就看着他,像看一只被困住的老鼠。风轻轻吹,檐角的铃铛晃了一下,但没响。她知道机关还在,只要他乱动,就会响。
“我再说一遍。”她说,“谁派你来的?”
杀手张了张嘴,没出声。
她抬手,又要扎针。
“是贵妃!”他突然大喊,声音撕裂黑夜,“是贵妃让我来杀你的!要是成功,赏银千两,放我走人!要是失败,我自己认命,跟她没关系!”
姜明璃停下,针停在半空。
“她是怎么找你的?”
“林太医传的信。我在西角门当值,贵妃让林太医递了个药方,里面夹了纸条,约我今晚动手。”他喘着气,头抵着地,“她说你坏了她的好事,不除掉你,她睡不好吃不下……她要你死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最好是暴毙。”
“暴毙?”她皱眉,“那你带毒了?”
“没有……她只让我偷偷进来,制造意外。要么割你喉咙,要么放火……但我刚进院子就被机关绊住了,根本靠近不了门。”
姜明璃点点头,收回银针,站起身。
“早说不就好了?”她淡淡地说,“何必受这个罪。”
她转身回屋,关门,落闩。屋里还是黑的,她靠墙站着,听外面的声音。杀手不再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黑布条,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香味还在,跟昨晚在静室门把手上闻到的一样。那时她就觉得不对——贵妃从不来这偏院,谁碰过门把手?现在知道了,是她的人来踩过点。
她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一角,把布条、短刀、飞镖全都放进暗格。又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是昨天抄的宫规:“嫔妃私通外臣,杖一百,废为庶人;若涉谋逆,赐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贵妃敢对她下手,是因为她只是个寡妇出身的女官,没背景没势力,死了也没人在意。贵妃以为她会怕,会退,会忍。但她忘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姜明璃了。
她坐回床边,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贵妃的样子——漂亮,端庄,笑起来温柔。可皇后病倒那天,她站在屏风后,眼神狠,嘴角微微上扬。那时她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后来她查药方,发现贵妃多次私下叫林太医,但记录都是空的。宫里有人说,贵妃常以“调养气血”为由,单独留太医半个时辰以上。现在看来,哪是什么调养,分明是在密谋。
她睁开眼,目光很冷。
这次是贵妃先动手。那就别怪她——斩草除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给婆家洗衣服缝补丁,曾经在外祖家跪着求田产,曾经因为签下“永不改嫁书”而发抖。现在,这双手能握刀,能设局,也能掐住别人的命。
她不怕斗。
她只怕不够狠。
窗外月光照进来,门缝漏进一道光,落在青砖上,灰尘在光里飘。院子里那人还在喘,疼得睡不着。她听着,就像听一场审判的尾声。
她不需要别人替她出头。
她自己就能把贵妃拉下来。
只要证据够硬,只要时机对。
她知道贵妃最怕什么——怕失宠,怕被废,怕失去一切。那她就从这里下手。不是现在,不是明天,而是在贵妃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捅一刀。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摸出纸笔。没点灯,她在黑暗中写下三个字:查林医。
然后吹灭油灯,回到床边坐下。
她不会让贵妃活着走出这场局。
也不会给她后悔的机会。
这一局,她早就开始了。从她重生那天起,每一步都在算计。婆家逼她守寡,她反手夺回田产;外祖家骗她签赌契,她一把火烧了族谱;礼教要她沉默,她偏要站上朝堂。现在贵妃想杀她,那她就要让贵妃知道——活得比你狠的人,才配活到最后。
她靠在墙上,闭眼假寐,耳朵却竖着,听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杀手还在,绳子没解,铁夹没松。她不会放他走,也不会马上报官。她要留着他,当一枚活棋。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她心里已经有打算。
贵妃以为她只是个可以随便踩死的蚂蚁。
可她忘了,蚂蚁也能咬人,而且一口见血。
她不动,也不急。
她在等。
等一个风起云涌的清晨。
等一个所有人都在看的场合。
等贵妃再次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到那时,她不会再躲,不会再防。
她会直接冲上去,一刀劈开她的假面具,让所有人看清——这个表面贤淑的女人,到底有多毒。
她睁开眼,看向门外。
月光还在青砖上,灰尘没落,风没停。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却带着一股冷意。
这一夜,她赢了第一局。
接下来,该她出手了。
《说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真柚钱 著。本章节 第125章 审问杀手,知妃阴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594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