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暮色悄无声息漫上来,残阳斜挂远峰,把漫天云层染成一片沉红,像未干的血迹,凝在天地间。
风卷着林间碎叶掠过,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腥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林墨立在林缘阴影里,白衣静立,周身灵气敛得滴水不漏,仿佛与周遭山林融为一体。肩头玄夜耳朵轻轻抿着,竖瞳牢牢锁住前方仙盟大营,小身子绷得笔直,眉心金印敛着微光,不张扬,却时刻蓄势。
视线越过层层树影,仙盟大营的轮廓清晰铺展在平地之上。
营寨以青石垒砌围墙,高达数丈,墙头排布着持剑修士,甲胄反光冷硬如霜。四角立着高耸禁制柱,淡青色阵光缠绕柱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把整座营寨牢牢罩在其中,灵气流转晦涩,显然是困杀两用的高阶禁制。
营寨中央,几根玄铁石柱赫然挺立。
三名喵仙宗弟子被锁链缚在柱上,衣衫破损,肩头、手臂布满剑伤,发丝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气息微弱起伏,眼皮耷拉着,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下头颅。他们远远望着山林方向,眼底藏着一丝微弱期盼,像是在等一道不会缺席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林墨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了。
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那是隐忍到极致的克制。
他不怕自己身陷险境,不怕仙盟群起而攻之,可看着自家弟子受尽折辱,心底那股浪子从不轻易外露的怒意,正一点点往上翻涌。可他面上依旧沉静,眉眼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越是凶险关头,越不能乱了方寸。
这是他行走修真界多年,刻在骨血里的习惯。
“喵呜。”
玄夜低低呜咽一声,小脑袋蹭了蹭林墨的下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同仇敌忾。它能感知到林墨心底压抑的怒火,周身隐隐溢出一缕上古猫仙威压,悄然荡开周遭几分阴冷戾气。
林墨指尖轻轻抚过它的脊背,力道很轻,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急。”
话音落,他抬步踏出山林。
白衣孤影,缓缓走向仙盟大营。没有腾空掠行,没有隐匿身形,就这般一步步走在平地古道上,步伐从容,身姿挺拔,明明孤身一人,却有着直面千军万马的孤傲气场。
墙头上的仙盟守卫第一时间察觉,瞬间警钟长鸣。
“叮——叮——叮——”
清脆又刺耳的钟声划破暮色,营寨内瞬间躁动起来,无数身着雪白道袍的修士持剑涌出,分列寨门两侧,剑气出鞘,寒光森然,一道道冰冷目光齐齐锁定缓步走来的林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名白袍修士缓步走出,面容儒雅,眉眼间却藏着城府深沉的算计,正是仙盟长老,苏玄清。
他负手而立,衣袂随风轻摆,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意,看不出敌意,却字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压制。
“林宗主,倒是好胆量。”苏玄清目光落在林墨肩头的玄夜上,眼底掠过一丝贪婪,转瞬又掩饰得无影无踪,“明知是局,偏偏还要只身闯进来,你这份护短的心性,倒是让人佩服。”
林墨脚步停下,与他相隔数丈而立,目光淡漠扫过对方,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温度:“少装模作样。”
“扣我宗门弟子,设下层层埋伏,引我下山。苏玄清,你费这么大功夫,无非就是想要古井隐秘,想要玄夜血脉,何必扯什么正道大义,虚伪得可笑。”
直白的戳破,没有丝毫迂回。
苏玄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化开,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林宗主说话倒是直白。喵仙宗私藏上古猫仙后裔,掌控地脉古井,盘踞废丹峰自成一派,本就游离在修真界规矩之外。我仙盟代为规整秩序,何错之有?”
“规矩?”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你们口中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的规矩,是满足一己私欲的规矩。”
“容得下你们结党营私,容得下你们打压异己,却容不下一座安分守己、潜心修行的喵仙宗。所谓正道,不过是你们遮羞的幌子罢了。”
他这一生,见惯了这种伪君子。
披着清高道袍,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野心勃勃,觊觎机缘,不择手段。比起明目张胆的邪魔,这种藏在暗处的算计,更让人恶心。
苏玄清面色微沉,指尖下意识捻着袖口玉串,节奏忽快忽慢,那是他心底动怒时改不掉的习惯。他不愿再在口舌上纠缠,缓缓抬眼,语气陡然冷厉:“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墨,今日你孤身至此,已是插翅难飞。识相的,便交出猫仙幼崽,交代古井全部秘密,自废修为,归顺仙盟。我可饶你宗门弟子性命,留喵仙宗一线生机。”
“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毙命之时,喵仙宗也会随之被夷为平地。”
威逼利诱,字字诛心。
他笃定林墨重情重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弟子惨死,想用这份软肋,逼他低头妥协。
林墨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倒笑了。
笑意很淡,冷得像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以为,凭你,凭营中这些酒囊饭袋,便能留下我?”他目光扫过四周林立的仙盟修士,扫过高耸的禁制光墙,最后落在苏玄清身后那片寂静的主帐方向,“还有躲在帐中不敢露面的荡妖使,何必藏着掖着。”
“化神修为又如何?真以为凭修为威压,便能压得我俯首称臣?”
一句话,直接点破底牌。
苏玄清瞳孔微缩,心底暗自心惊。林墨的感知,竟敏锐到这般地步,连荡妖使隐匿的气息都能精准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威严、带着无尽威压的声音,从主帐深处缓缓传出,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似海的化神威压骤然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座营寨,朝着林墨狠狠碾压而去。
周遭仙盟修士瞬间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出,连运转灵气都变得滞涩艰难。天地间灵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掌控,暮色骤然暗沉,风停叶静,万物都在这化神威势下俯首。
一道高大黑影,缓缓从主帐中走出。
身着墨色荡妖长袍,面容棱角冷峻,眉眼毫无情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肃杀之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化神强者的底蕴,展露无遗。
正是仙盟荡妖使。
他目光淡漠落在林墨身上,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猎物,没有半分波澜:“区区元婴修士,也敢在本座面前狂妄无匹。你能破掉沿途埋伏,倒也算有些本事,可惜,本事再大,也逾越不了修为鸿沟。”
化神与元婴,本就是天壤之别。
一道天堑,困住无数修士一生。在荡妖使眼中,林墨纵使天赋卓绝,战力逆天,终究也只是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林墨肩头的玄夜瞬间浑身绒毛倒竖,眉心金印光芒暴涨,硬生生撑起一道淡淡的血脉屏障,替林墨挡下大半扑面而来的化神威压。小家伙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死死挺直脊背,半点不肯退缩。
林墨能清晰感受到肩头小家伙的颤抖,心底一暖,同时周身灵气轰然运转,白衣无风自动,硬生生扛住余下的威压,身形挺拔依旧,没有半分弯腰屈膝之意。
浪子可败,不可辱。
可死,不可低头。
他抬眼直视荡妖使,目光无惧,语气依旧淡然:“修为鸿沟,从来不是定数。”
“修真界历来英才辈出,以境界论高低,本就是最浅薄的眼界。你修至化神,却甘愿沦为苏玄清的爪牙,为私欲奔走,丢了强者风骨,徒有境界,罢了。”
荡妖使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牙尖嘴利。”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猫仙血脉,束手就擒。否则,本座便当场震杀你,再踏平废丹峰,鸡犬不留。”
威压再度暴涨,周遭禁制光网光芒大盛,隐隐朝着林墨收缩,四周修士齐齐催动灵气,结成战阵,杀机锁定,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群起而攻。
僵局已成,一触即发。
林墨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被缚的三名弟子,掠过面色阴狠的苏玄清,掠过气场滔天的荡妖使,又低头看了看肩头倔强守护自己的玄夜。
心底有迟疑,有顾虑。
他若全力出手,未必不能缠斗脱身,可营中禁制锁死,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化神坐镇,一旦开战,被扣弟子定会第一时间遭到灭口。
可若妥协,交出玄夜,泄露古井秘密,不止是他一生遗憾,整个喵仙宗,都会沦为仙盟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进退皆是死局。
责任与情义,尊严与安危,在他心底反复拉扯。
他沉默片刻,白衣立在漫天杀机中央,暮色落在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孤绝又倔强。
许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想要玄夜,想要古井秘密,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林墨的弟子,我必亲自带走。谁若敢拦,便是与我为敌,与喵仙宗为敌。”
荡妖使眼神彻底冷下,周身杀气弥漫:“冥顽不灵,找死。”
苏玄清嘴角勾起阴狠笑意,抬手就要下令开战。
山林深处,却忽然隐隐传来几声灵猫低啸,隐晦却清晰,像是某种信号,悄然划破紧绷的氛围。
林墨耳尖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废丹峰的灵猫,竟悄悄跟来了?
下集预告:灵猫暗援,绝地反制破困局
《喵仙宗主:从猫薄荷开始证道长生》— 了本 著。本章节 第493章 营外对峙,化神威压临身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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