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出海，先赚一个亿

她的手指开始在光滑的石壁上，一寸一寸地敲击、探寻，寻找着那条通往生天的路。

“笃、笃、笃……”

指节敲击石壁的声音在密室中单调地回响，显得异常空旷。

楚风靠在石台上，强迫自己调整呼吸，试图减缓心脏那毁灭性的抽痛。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这种感觉简直比凌迟还操蛋。

他看着苏月璃专注的侧脸，冷焰火的幽蓝光芒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这女人，明明前一秒还被家族宿命和“送死”的警告吓得花容失色，下一秒就能像个无情的寻路机器一样，冷静地开始干活。

真是个怪物。

不过，跟自己这个绑定了“生命倒计时核弹”的倒霉蛋比起来，她还算正常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焰火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鬼魅。

楚风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那股被抽走生命力的虚弱感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冰冷。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苏月璃的敲击声停了。

“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这里的声音是空的。”

她停在了一面看起来与其他石壁毫无区别的墙面前，指尖按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凸起上，然后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或轻或重地按压了七次。

“咔……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响起，整面石壁缓缓向侧方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与来路不同，这条甬道里有风。

一股带着泥土和青草腥气的、属于地面世界的风，吹散了密室中千年的尘埃，也吹得楚风精神为之一振。

有活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互相搀扶着走进了甬道。

身后的石门在他们进入后自动合拢，将那个承载着绝望秘密的石室，连同那本染血的笔记，再次封存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甬道的坡度一路向上，越走，那股属于外界的空气就越是清新。

不知走了多久，当一缕刺眼的阳光从前方一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射入，照在楚-风脸上时，他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拨开藤蔓，外面是一个荒废已久的采石场，远处隐约能看到城市的轮廓线。

他们，终于回来了。

重见天日的第一个瞬间，楚风不是感受自由，而是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击中，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那根该死的链接，在接触到外界驳杂的能量场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心脏的刺痛感也愈发清晰。

苏月璃及时扶住了他，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锁：“你必须立刻休息。”

“没时间了。”楚风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我们得合计一下。”

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将两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泥地里打完滚的叫花子，扔在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在服务生惊恐又鄙夷的目光中，苏月璃面不改色地掏出一张黑卡，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的眼神在三秒内从鄙夷变成谄媚。

热水澡是楚风此刻最奢侈的享受。

当滚烫的水流冲刷掉身上凝固的血污和墓里的寒气时，他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一点。

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还能再活两天”的颓废气息。

客厅里，苏月璃同样洗漱完毕，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击着什么。

她那头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同样是酒店的浴袍，少了几分古墓中的狼狈，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情况怎么样？”楚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很不乐观。”苏月璃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艘看起来极具科幻感的银灰色船只照片，以及密密麻麻的参数和报价单。

“这是‘海神号’，目前国内唯一能租用到、且具备在十二级风浪中进行深海科考作业能力的特种船。全钛合金船身，搭载了最先进的深潜器和声呐探测系统。它能带我们去‘风暴之眼’。”

楚风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报价单的末尾。

那一长串的“0”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租用期一个月，加上雇佣经验最丰富的船员和安全顾问，以及燃料、补给、设备损耗和一笔让船长愿意把船开进魔鬼海域的‘勇气费’……”苏月-璃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总价，“初步估算，一个亿。只多不少。”

“一个……亿？”楚风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银行App里那串灰色的基金亏损数字。

一个亿，对他来说基本等于天地银行的发行量。

“你家不是……”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月璃的家世，苏氏集团，国内顶级的财阀，一个亿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

苏月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苏家的人没错，但不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我爸是考古疯子，早就跟家里闹翻了，他留给我的，除了专业知识和一堆没人要的老古董，就只有还不完的人情债。我每个月能动用的零花钱是有上限的，就算把我名下所有东西都卖了，也凑不出两千万。”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至于找我爷爷……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那本笔记上写的‘送死’之地，第一个就把我腿打断，然后关进小黑屋。”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楚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沉默了。

求人，路子已经堵死了。

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缓缓闭上眼睛，催动了破妄灵瞳。

他体内的能量虽然所剩无几，但仅仅是开启视觉效果，消耗还不大。

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而逝。

整个豪华的总统套房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

水晶灯散发着电能的白光，苏月璃身上流动着代表着焦急与决断的复杂情绪光晕，而他自己的身体，则被一根从心脏延伸出去的、散发着不详灰气的能量线牢牢拴住，线的另一头，通往无尽的虚空。

吸力，又增强了一丝。

不能再等了。

“一个亿是吧？”楚风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知道去哪儿弄了。”

苏月璃愣住了：“你知道？”

“嗯。”楚风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这座城市里，埋着数不清的钱，就看你有没有一双能看见它们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苏月璃：“去换身衣服，我们去逛逛潘家园。”

潘家园，本市最大的古玩交易市场。

这里是收藏家的天堂，也是打眼者的地狱。

无数人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来到这里，最终大多是揣着一肚子悔恨离开。

楚风和苏月璃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两人穿着从酒店楼下专卖店买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来凑热闹的大学生。

一踏入市场，一股混杂着旧木头、铜锈、泥土和人气的嘈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嚯，这味儿，够冲的。”楚风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在他的破妄灵瞳之下，眼前的世界却是另一番光景。

整个市场被一层五光十色的能量光晕笼罩。

百分之九十九的地摊货，都散发着惨白惨白、如同灯泡一样毫无内涵的“贼光”——那是现代工业流水线上赶制出来的赝品，连能量都带着一股子浮躁的塑料味。

少数物件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如同米粒般的微弱黄光。

这些是真品，有些是清末的瓷片，有些是民国的铜钱，有点年份，但价值不高，顶多算个小漏。

楚风的目标，不是这些。

他要找的，是那种被蒙尘、被岁月、甚至是被刻意附加的煞气所掩盖，但其内部却蕴藏着足以冲破云霄的璀璨宝光！

他的目光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快速扫过一个个摊位。

“老板，这玉佩怎么说？”

“嘿，小兄弟好眼力！汉八刀的玩意儿，五千，不二价！”

楚风的灵瞳一扫而过，那块所谓的“汉代古玉”上，白光刺眼，还带着一股新鲜的机油味。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小姑娘，看看这个，唐代的凤钗，刚出土的，上面还带着土腥味呢！”

苏月璃刚要伸手，就被楚风拉住了。

他看都没看那钗子，灵瞳视野里，那玩意儿的白光都快闪瞎他的眼了，上面的土还是昨天刚和的稀泥。

苏月璃虽然不懂他为何如此笃定，但出于信任，还是收回了手。

两人在市场里不紧不慢地逛着，楚风的脚步没有在任何一个摊位前停留超过三秒。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无数无效信息过滤掉，只为寻找那唯一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不仅仅是累，更是因为心脏的抽痛在持续不断地提醒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市场最角落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上。

那是个卖旧家具的摊子，老板是个昏昏欲睡的胖老头，摊位上摆着几件破烂的桌椅板凳，上面落满了灰。

吸引楚风的，不是那些家具，而是其中一张缺了半边抽屉的八仙桌，它的一条桌腿下，垫着一个黑乎乎、看不出原貌的疙瘩玩意儿，上面糊满了干结的黄泥和油污。

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个用来垫桌脚的垃圾。

但在楚风的破妄灵瞳中，那个不起眼的疙瘩，却爆发出了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能量！

那不是柔和的黄光，也不是璀璨的金光。

那是一股深沉、厚重、如同岩浆般在内部翻滚的暗金色宝光！

光芒之盛，几乎凝成了实质，并且在这股宝光之外，还缠绕着一层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忠诚的卫士，将所有的宝光都死死地锁在了内部，不泄露分毫。

就是它了！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一次，不是因为诅咒，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强行压下激动，脸上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慢悠悠地晃到了摊位前。

“老板，这破桌子怎么卖啊？”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张八仙桌，语气里满是嫌弃。

胖老板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说道：“老榆木的，结实着呢。五百，拿走。”

“五百？你抢钱啊？”楚风夸张地叫了一声，“你看这都破成什么样了，抽屉都没了，拿回去当柴烧都嫌费劲。三百，不能再多了。我就买回去放阳台当个花架子。”

胖老板似乎懒得跟他磨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行行，三百就三百，赶紧搬走，别耽误我睡觉。”

“得嘞。”楚风爽快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然后指了指那个垫桌脚的玩意儿，“老板，这个也一并送我呗，反正也是个破烂，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敲个烟灰缸出来。”

胖老板看都懒得看一眼，嘟囔道：“拿走拿走，桌子都是你的了，那玩意儿还能是我的？”

楚风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弯下腰，像是捡垃圾一样，将那个布满污泥的青铜疙瘩从桌腿下抠了出来。

入手极沉，触感冰冷。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被封印在内部的磅礴能量，正透过层层污垢，向他的掌心传递着一种源自上古的苍凉与威严。

搞定！

他抱着那个黑疙瘩，招呼苏月璃一声，转身就走，连那张花了三百块买的破桌子都没再看一眼。

走出几十米，苏月璃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花三百块，就为了买这么个……废铁？”

“废铁？”楚风神秘一笑，用袖子在那疙瘩上稍微擦了擦，露出了下面一小块已经氧化成墨绿色的青铜材质，以及一缕极其繁复的云雷纹。

“不。”他看着苏月璃，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我们去‘风暴之眼’的船票。”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来到了本市最负盛名的“聚宝阁”拍卖行。

气派的红木大门，身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格调。

楚风抱着那个依旧显得有些邋遢的青铜疙瘩，径直走到了贵宾鉴定室。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鉴定师接待了他们。

当他看到楚风怀里的东西时，

“鉴定，然后拍卖。”楚风言简意赅，将东西“砰”地一声放在了铺着红色绒布的鉴定台上。

鉴定师眉头微皱，但还是职业性地戴上了白手套，拿起小刷子和放大镜，开始初步清理。

随着表面的污泥被一点点刷落，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到微微一愣，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当那标志性的饕餮兽面纹路、以及器物内壁上模糊的铭文显露出来时，这位见多识广的首席鉴定师，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这形制……这纹饰……快！拿去清洗！用最专业的手法！”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半个小时后，当那件器物被彻底清洗干净，重新摆在鉴定台上时，整个鉴定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尊造型古朴、威严厚重的四足方鼎。

鼎身四面铸有狰狞的饕餮纹，双目圆瞪，不怒自威，四角延伸出飞扬的扉棱，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感。

在强光的照射下，鼎内的十几个铭文清晰可见，字字都透着一股金石之气，诉说着三千年前的赫赫威仪。

“西周……早期……饕餮纹四足方鼎！国宝！这绝对是国宝级的重器！”老鉴定师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扶了扶眼镜，看向楚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小先生……不，楚先生，此等重器，您是从何处得来？”

“祖传的。”楚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道。

鉴定师显然不信，但行有行规，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让苏月璃都瞪大了眼睛的估价。

“此鼎，无论从稀有度、艺术价值还是历史价值来看，都是无可争议的馆藏级珍品。若是上拍，保守估计，起拍价，一个亿！”

一个亿，还只是起拍价！

楚风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三百块，翻了三十多万倍。

这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我要立刻拍卖。”楚风提出了要求，“匿名，越快越好。”

“这……”鉴定师有些为难，“楚先生，这种级别的重器上拍，我们需要时间预热宣传，才能实现价值最大化。按照流程，最快也要排到下个季度的春拍……”

“我等不了那么久。”楚风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我只要一个亿的现金，剩下的，都归你们拍卖行。就一个条件，三天之内，必须安排专场拍卖。办得到，它就是你们聚宝阁今年的镇场之宝。办不到，我现在就抱着它出门右转，去对面的‘翰海堂’。”

这番话，让鉴定师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亿的利润！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看着楚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重压之下，必有勇夫。重利之下，更甚。

“楚先生，您稍等！”鉴定师立刻拿起电话，冲进了主管办公室。

五分钟后，他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对着楚-风深深一躬。

“楚先生，我们老板亲自拍板了！聚宝阁愿意为您打破所有惯例！三天后，我们将为您举办一场规格最高的‘西周遗珍’专场拍卖会！”

消息一旦放出，无异于在平静的古玩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一尊从未面世的西周重器，将要紧急上拍！

楚风和苏月璃刚刚走出聚宝阁的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暗中，至少有三四道隐晦而贪婪的目光，已经死死地盯在了他们身上。

麻烦，总是比钱来得更快。

楚风的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早已盘算开来。

拍卖行同意了加急处理，但这三天，恐怕会比在古墓里那几天还要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