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古老记忆的碎片

赌一把！

这念头如野草般在楚风心底疯狂滋生。

他知道这很疯狂，无异于把头伸进老虎嘴里，去数它有几颗牙。

可那股该死的吸引力，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着他的好奇心。

富贵险中求，信息也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因为紧张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空气中那股幽蓝色的凉意，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微小的冰针扎进皮肤。

“楚风，你干什么！”苏月璃的惊呼声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声音将王磊的注意力也从门口拉了回来。

王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透着浓浓的警告。

那意思很明确：别作死。

楚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用余光示意他们别动，然后用气声说道：“不摸一下，咱们永远不知道这棺材里到底是个什么‘惊喜’。放心，我有分寸。”

屁的分寸。

他自己心里都直打鼓。

破妄灵瞳能看穿能量，但直接接触这种千年老粽子，还是头一遭。

这跟隔着玻璃看老虎完全是两个概念，现在，他要亲自上手摸老虎屁股了。

王磊没有再说话，但他握着军刀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肌肉紧绷如一块压缩到极致的钢板。

他整个人就像一架上了膛的弩炮，只要楚风那边稍有异动，他就会在零点一秒内发动雷霆一击。

他的职责不是考古，是保证这两个“知识分子”能活着出去。

苏月璃则死死攥着那本手札，指甲几乎要嵌进泛黄的书页里。

她的视线在楚风苍白的侧脸和手札上某一页的记载之间飞速切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上面用朱砂小字批注着一行警告：触灵之术，耗神噬魂，见其过往，亦承其因果，慎之。

她想开口阻止，但看到楚风那股不看到结果誓不罢休的倔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他，这家伙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终于，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楚风的手掌，缓慢而坚定地，贴上了那具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冷水晶棺壁。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从掌心传遍全身！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冰封感。

楚-风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巨力强行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塞进了一台老旧的、信号极差的黑白电视机里。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无尽的雪花点和刺耳的电流噪音所淹没。

他强忍着大脑被撕裂般的剧痛，将破妄灵瞳的能量催动到极致。

眼底的银灰色光芒，在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强行剖开了那层混乱的信号干扰。

雪花点褪去，一帧帧破碎、模糊、却又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广袤战场，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墨汁。

无数身披黑色甲胄的士兵，手持长戈与弯刀，正与另一支服饰奇异的军队疯狂绞杀。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血肉被撕裂的哀嚎声……这些声音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炸响。

画面猛地一转！

他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白玉祭坛，祭坛顶端，一个身形极其高大的背影正矗立在那里。

那人身着一袭绣着日月星辰的黑色王袍，右手高举着一柄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蓝色宝石的权杖。

随着权杖的挥舞，战场上那些黑甲士兵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状若疯魔，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是他！棺材里的这个人！

楚风的心脏狂跳，他想看清那人的脸，但无论他如何催动灵瞳，那人的面容始终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仿佛被某种天道法则所遮蔽。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刹那，画面再次跳跃。

这一次，没有了战场，没有了祭坛，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仿佛能燃尽整个苍穹的不甘，以及一种要将天地都拉着一同陪葬的疯狂与决绝！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透过千年的时光，与楚风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

“呃啊——！”

楚风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掌，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王磊钢铁般的胸膛上才堪堪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大脑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双眼睛带来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精神碾碎。

与此同时，石室内的景象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王磊的注意力在扶住楚风的瞬间，就扫向了那些九幽还阳草。

他敏锐地发现，那些连接着甬道外巨兽尸骸的藤蔓，在巨兽彻底倒地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幽蓝色的光泽，迅速变得干枯、焦黑，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草。

然而，那些直接与水晶棺相连的藤蔓根部，却依旧坚韧，上面还萦绕着一缕缕微弱的蓝色光晕，像是最后的能量储备，顽强地维持着棺椁的某种平衡。

“你怎么样？”苏月璃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楚风的另一只胳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与担忧。

楚风抬起头，眼神中残留的惊悸还未完全散去。

他看向苏月璃，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沙子。

那不是残留的记忆……

他在心里嘶吼。

那他妈的根本就是一个活的意志！

一个沉睡了千年，刚刚被人从美梦里吵醒，起床气大到能掀翻整个地宫的恐怖存在！

王磊见他状态不对，眼神一凛，瞬间松开扶着他的手，反手从战术背心上“咔哒”一声卸下一个备用弹匣，以快到极致的动作检查了一下枪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什么都没问，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论楚风看到了什么，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战斗。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刺得他胸口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抬起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那口静谧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水晶棺，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