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就此别过生而为人

“也就是说，之所以卡洛琳修女能够释放神皇的力量，还是因为这个叫？”

“瑞博斯.侯普斯.林恒。”伊恩跟上道。“瑞博斯阁下帮助卡洛琳修女唤醒了体内的神皇之力，并且，还为她带来了曾经神皇用过的武器——‘真理’。

可以说，瑞博斯，也就是林恒阁下的到来，才让我见识到了银河之浩瀚，帝国之辽阔。”

伊恩滔滔不绝，将与瑞博斯的经历和盘托出，听的班杰明也是惊叹不已。

“明白..明白。为了曾经的伙伴对抗整个瑞扎，祸水东引借兽人之力搅的星区不得安宁，这一点说实在的是有些过了。”

伊恩当然知道，这事情一直是心里的一道坎，后续兽人肯定是将星区内搅的地覆天翻。

“那..瑞扎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班杰明皱着眉鼻息长擤，脸上的横肉此刻表明着结果不佳。

“那个兽人军阀抢了瑞扎不少东西后跑路了，留下了上百股零散的兽人在星区中肆虐。

瑞扎元气大伤但是根基尚在，只不过那些兽人怕是难以清除了。”

“唉...”

叹息过后，舱门开启，几人终于是走到了孕房之中。

“都辛苦，别起来别...”

这边伊恩刚拦着众人别来俗礼，那边瑞博斯便先一步钻了过来，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拥抱。

“谢谢你。”

“神使..不用这样..真的..不用。”

伊恩那想过瑞博斯能来这一出，这突然的转变正中靶心，打的他鼻头一阵酸楚。

瑞博斯同样如此，那种心头的苦痛是无法描述的量级，那不是堆叠的数据可以表达。

“没关系，难为你了，原谅我之前的不近人情。”

“不，不用。”

伊恩说不出什么，只是一边边的重复着拒绝，重复这难以承受的关心。

“神皇啊...”

瑞博斯松开教皇，向智库点了点头，感谢的话也无需再说，都在不言中倾诉。

“不过，可汗没有把你们留下吗？按道理你们的整体战力在到达的战团当中应当是名列前茅的。”

扎克利表示感谢道：

“可汗让我们保护好伊恩教皇，他要去广而告之你的丰功伟绩，去传唱关于你的光辉事迹。”

“对的，可汗说了，战争的关键就在你身上，多多为你汇聚信仰之力，是为了未来保护你。”

伊恩确凿的话语压的瑞博斯有些不敢看他，他当然明白说的并非自己。

只不过，此刻进行的隐瞒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他打算换个话题。

“阁下，我的罪行怎么判决？”

“啊..罪！什么罪？判！判什么？”

班杰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从进门的那一刻他便陷入了呆愣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暗淡的金枪，他上百年的经验告诉他，那就是祂的武器。

卡洛琳抓住枪管往身后背了背，尽管对方的话让她惊喜交加，但自己不喜欢那赤裸裸的目光。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瑞博斯问道。

班杰明直了直腰，目光扫过卡洛琳，他尽可能不让丑陋的自己表现出更令人讨厌的表情道：

“我想要的，是帝国的繁荣，是异端的亡净，是平安的生活，是神皇的复生！”

在群体的惊讶中，振聋发聩的声音继续道：

“我是圣人托尔派的审判官，我的一生目标就是寻找研究人类意识和亚空间本质。

同时密切关注那些有潜力成为神皇灵魂宿主的个体，试图让帝皇提早转世。

所以，我要的就是你，林恒。”

班杰明一句话震的伊恩喘不上来气，以至于他丝毫没有看出那一男一女面色的变换。

“我会尽力去做能做的事情，至于帝皇...”

“不不不，不用解释，在我观测的样本当中，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神皇选中。

他们会在特定的时间去完成特定的事情，虽然有些现实，但他们的职责就是这样。”

“工具。”瑞博斯点明道。

“可以这样说..所以我也是在一直寻找能够完全承载神皇力量的存在。

随着银河的变幻，亚空间力量的提升，这种存在出现的可能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班杰明目光火热盯的瑞博斯有些尴尬，这种感觉让他第一次犯了难。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深思一件事情，那就是林恒的结局会是如何。

“瑞博斯阁下，您可千万要保重安全，当然我知道这对您来说有些多言。

但是，伊恩真想看着您成为圣人的那一天，去参加您的加冕仪式。”

瑞博斯哽住了，期盼的目光左邻右舍的压到了他的身上，他不是林恒，他本不应该承受这些压力。

虚无缥缈的压力...

“我..我只是...”

内心隐瞒的真相似乎就要喷涌，这种行为是否是一种名为退却的方式。

“好极了，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格蕾芙修女，各位，先行一步。”

众人都点了点头，想着那个不会说话的修女，惋惜，沉默，点了点头。

而瑞博斯看着离开的背影，心里则蒙上了一层自责。

卡洛琳抚摸着发热的脖颈，脑袋里面很是混乱，通过传送门设备来到黑船，迷迷糊糊中便来到了封禁格蕾芙修女的区域。

被关押的灵能者张开无神的眼睛看向来者，在意识到是负灵能者到来后又向牢笼的角落缩了缩。

守卫要地的阿斯塔特新兵知道卡洛琳的情况就安心放行。

待她通过层层闸门，那种黏滞到如同半溶蜡油一样的气息让她都有些喘不上气。

端坐在一层层巨大的设备下方，格蕾芙修女抬起空洞的面容看向来者。

“格蕾芙姐妹。”

卡洛琳掀开那厚重的气息，侧坐在对方一旁道。

“我要走了，姐妹，我们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脖颈上的热度如同发烧，烫的卡洛琳脑袋越发的糊涂。

她闭着眼，将额头贴在格蕾芙胸前缓缓地倾诉起来。

她说，不知为何，很多早已消失的记忆悄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在那艘燃烧的商船中，在那个惨绝人寰的掠夺里，在被人救到艾尔星，在军营水深火热的十几年内。

在遇到那个林恒后，在跟格蕾芙他们流离于星空外，在来到神圣的泰拉时。

在眼睁睁地感受到冰凉的药剂被推入温热的血管前。

“记忆有时是痛苦的，一无所有反而是幸福的..他不是他如同把我撕开。

并不是因为我太怀念他，而是意识到帝国的根基建立在无奈的冰凉上。

不过，再大的牺牲也可以接受，对吧姐妹..当时的你真是可爱极了。”

卡洛琳抚摸着格蕾芙全是瘢痕的脑袋，似乎看到了在丑陋的外表下仍有一颗善良的真心。

断裂的神经被重新接上，缺失的指头已经用金属代替。只不过大脑的混乱让脉冲信号跟着波动，格蕾芙的手语更像是孩童那样别扭。

“黑...”

看了许久后的卡洛琳解读出了姐妹的手语，内心的自责便多了一分，打转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对不起姐妹，对不起。”

格蕾芙缺失的肌肉神经让她动作有些反复，她将卡洛琳艰难的搂了过来，默默地输送着躯体的温暖。

轻拍对方的头顶，顺着浓密的秀发摸索至脖颈，汇聚的负灵能如同橡皮擦一样，擦去了火热...

门口，站岗的新兵感觉空气都变的沉重，压的他们身体发出了反抗。

而那些灵能者囚犯更是明显，哀嚎逐渐响起，躯体与地面的摩擦声不绝于耳。

守卫们发现了异常，他们立即上报，不过沉思者却没能做出反应。

“两位，放心，不会有事情的。”

瑞博斯快步上前，闸门自动开启，来者看着相拥的两人有些感慨道。

“我来的不是时候。”

卡洛琳松开怀抱，看着近乎没有反应的格蕾芙，抹去眼泪道：

“不，正是时候。”

【方舟】

“族长，他们过来了。”

伊扬娜点了点头，随即示意桌上众人。

厅门开启，为首的可汗龙行虎步，跟着的几人同样昂首挺胸。

虽然人员数量上差距数倍，但是在气势上，没有一个会低眉颔首。

察合台、瑞博斯、赫米尔、阔萨罗、班杰明、卡洛琳入座，以及守在门口的甘文崔。

禁军很少见，原体更难寻，但是这里还有散发着人类帝皇力量的家伙，出人意料的那些灵族人士都保持着较为体面的审视。

“各位，星海动荡，银河波澜，混沌势力的入侵已经越发频繁。

为了将方舟世界重新复苏，并为灵族找回神器-黑色泪珠，死神军与伊扬登联合原体可汗统一战线。”

大家都很克制，并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伊芙蕾妮向她点了点头，伊扬娜便继续道：

“在此期间，先头部队已经完成了对该星系的探索，并确定了神器封存位置。

与此同时，需要大家做的，是对星系各区层进行防御性布局。

1、清扫该星系灵能生物，确保该星系所有角落都在可监控范围内。

2、建立严密的巡逻网络，确保任何出现的势力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3、一切以回收神器-黑泪为重，在此之前任何行动都需要组委会审批。”

“人类没有问题。”可汗沉声道。

伊扬娜看向出席的灵族人士，见他们没有反驳，便也点头道：

“下面制定作战任务...”

人类一方的任务很是简单，只需要保护好他们的原体就可以。

后续的巡逻、搜查、清扫、攻坚都将由灵族进行。

“我想提个问题，可汗是不是太好心了，这一切对你，对帝国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好处。

我不想听什么为了两族同盟，就算是真的联合在一起，那也只会是名义上，顶多是不互相出对抗而已。

所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想要查明方舟世界的秘密吗？”

说话的是萨姆-罕的先知，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审判官班杰明，似乎他指代的更多是这个家伙。

此话一出，其余人员感同身受，他们或多或少都感觉有些问题。

可汗伸手示意依扬娜等人稍安勿躁，他在宽大的椅子中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道：

“实话实说，确实有这种想法，依扬娜族长也是半接受了我的行为。”

有人想要借题发挥，不过可汗大方承认道：

“但是吧，现在不在乎了，因为我之所以采取一连串不求灵族回报的行动。

是因为，我找到..不不不，是他找到了我。”

外来的灵族人士不了解，可依扬娜，伊芙蕾妮，艾达拉德他们却做出了反应。

通过阔萨罗的对于林恒能够听到他心声的讲述，他意识到了林恒变强的进度超过了常态，更何况那还是他进入亚空间之前。

现在的他近乎暴露于那些混沌生物之中，如果能够回归，那将会变得更强。

而如果不是己方阵容，那他的准备也将成为束缚他手脚的方式之一。

“只有跳出局外才能看清局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想用尖刀，那就准备好刀鞘..免得重蹈覆辙。”

“谁？”

“林恒。”

回答那些灵族人士的不是别人，正是压抑许久的瑞博斯。

卡洛琳看向他，阔萨罗看向他，赫米尔，甘文崔，尤其是班杰明。

“想好了？”可汗捋了捋胡须道。

“我们有比神器更为重要的存在需要保护..当然以现在的状况来说，他甚至会比我们都要强大。

我..我是那个家伙的执念，是他灵魂残缺的一角，是完成掀盘的后招。”

瑞博斯闭上了双眼徐徐道来，此刻情绪的洪流反而越发平缓。

他将精神数据化钻入了情绪的处理中心，来到‘父亲’打造的黑暗科技之物外。

在这本应让他成为完美的计算器、执行者、处理员等等身份的科技之物内，封锁着人类最为宝贵的物品。

考尔将他的温柔都给了自己，他确实扮演了一个传统的父亲。

在这冰冷的钢铁结构里，属于林恒留下的那道灵魂正蜷缩着晃动着。

考尔将他打造成了绝对的工具，但是内心却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人”。

人就要接受自己的七情六欲，现在，瑞博斯做到了，封闭便解除了。

“所以，我们想要的，是你们要帮我们找到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