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 认知归墟

水晶山脉深处，晶光如海。

无数高耸入云的透明晶峰交错林立，山脉内部不断折射出亿万层扭曲镜光，整片天地都像浸泡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幻梦之中。

而就在这一刻，三道不同方向的身影，几乎同时猛然停下。

池凝婳原本正踏过一片悬浮于半空的水晶断桥。她脚下晶桥不断映照出无数不同的自己，有持剑而立的，有满身鲜血的，有早已陨落的，也有踏入更高境界后俯瞰诸天的。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前行的一瞬间，她识海深处，那枚属于“鞠林若长老”的魂音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下一瞬，啪，一道极其细微的碎裂声，池凝婳整个人骤然僵住，她瞳孔微缩。

因为她识海中的那枚魂音符……竟直接化作无数灰白碎片，随后彻底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没有残余命魂波动，甚至连最后一丝求救讯息都不存在，就像那位长老……被从世界中直接删掉了一样。

池凝婳脸色瞬间苍白，与此同时，水晶山脉另一端。

一片悬浮于空中的镜面晶林内部，一名鞠家真湮境至臻长老正盘坐于半空，周身无数命魂符纹不断扩散，抵御周围那些镜像侵蚀。

可忽然，他腰间魂玉猛地炸裂轰，整块魂玉直接化作粉末。

那长老猛然睁眼，眼底瞬间浮现惊怒之色。“林若？！”他一步踏碎脚下晶面，周围数百道镜像同时崩裂。

而另一边，一座被灰白雾气覆盖的晶谷深处，最后那位鞠家长老原本正以命魂探查山脉地脉，可他识海中的魂音符却突然开始燃烧。

火焰极冷，没有温度，却将那道魂符一点点烧成灰烬，那长老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命魂彻底被抹除了……”“连残魂都没留下……”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寒意。

下一瞬。轰！！！真湮境至臻威压骤然爆发，周围数千丈水晶同时炸裂，镜光漫天崩塌。

那长老死死攥紧拳头。“可恶……”“是谁？！”“到底是谁能将林若长老的命魂抹除得如此彻底？！”

而镜面晶林中的另一位长老，也在此刻一步踏出。他眼中杀意翻腾。

“林若长老……”“不管是谁——”“老夫定要他血债血偿！”声音落下的瞬间。他背后命魂虚影轰然展开。

整片晶林都开始剧烈震荡，而此时，断桥上的池凝婳已经彻底停下脚步，她胸口微微起伏。

寂无神剑在识海深处轻轻震鸣，她眼中第一次浮现真正的不安。“不对……”“这不应该……”

她缓缓低声开口。“林若长老是真湮境至臻……”“就算遇上混沌源兽帝煌，也绝不至于连逃离都做不到。”

“莫非……”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古堡中出现的道源魔灵，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瞬。

她直接抬手，两道魂光瞬间从袖中飞出，魂光化作命魂讯息，朝另外两位长老所在方向极速掠去。

池凝婳眼神彻底凝重下来。“不行……”“必须立刻汇合。”

“这水晶山脉里——有东西正在猎杀我们。”而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片晶谷深处，一道娇小身影正坐在一枚巨大水晶之上，晃荡着两只小脚。

它怀里的镜子里，正缓缓浮现出池凝婳的身影，小精灵眯起眼睛。

轻轻笑了，“终于开始察觉了吗？，“那接下来……”“才真正有意思呀。那我要开始咯。。”

那位鞠家长老刚刚收起命魂探查，正准备朝池凝婳传音的方向赶去。

他脚下的水晶地面不断折射出层层镜光，周围群山在灰白薄雾之中若隐若现，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可就在他准备撕裂空间离开的刹那，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后方轻轻响起。

“喂——”“你是在找我吗？”那长老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转身，下一瞬，他便看见。

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娇小身影正轻轻漂浮在那里，银白长发垂落。

小小的身体被一层淡淡镜光包裹，她怀里抱着一面小镜子，赤着双足，正歪着脑袋看着他。脸上带着甜甜笑意。

可那笑容，却让这位真湮境至臻长老浑身寒意暴涨，因为在她笑起来的一瞬间。

周围所有水晶里的倒影……竟也同时笑了。轰！！！那长老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真湮境至臻修为瞬间爆发，灰白命魂洪流冲天而起，他右手猛然一握。一道赤金神光骤然撕裂天地。一柄古老长枪瞬间出现在掌心。

枪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命魂纹路，枪锋之上甚至还燃烧着淡金色的因果火焰。赫然是他的本命神器。

“不管你是谁，当我者！！！”“给老夫死！！！”轰隆！！！枪锋抬起的一瞬间。

周围空间直接被枪势贯穿，数千丈水晶同时炸裂，可就在他准备真正发动神通的那一刻。

周围环境，忽然变了，没有征兆，没有波动，甚至没有任何空间转换感。

那长老只是忽然发现风消失了，空气消失了，远处的水晶山脉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极其平静的灰白天地，天与地之间没有边界，远方漂浮着无数残缺建筑。

有些像宫殿，有些像坟墓，还有一些，则像他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建筑……全部都在不断变化，前一瞬还是现实。

下一瞬便化作幻影，真与假开始不断交叠，那长老猛然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同时出现了两种状态。

一部分真实存在，另一部分，则像镜面倒影般模糊透明，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幻境？”“不……”“不对。”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确认刚刚那句话，到底有没有真正说出口。

而与此同时，第一重湮灭，已经开始。轰！！！四周忽然同时出现无数攻击。

有长枪，有刀影，有命魂锁链，还有他自己的神通，那些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可问题是，他竟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真的，他一枪轰碎左侧袭来的刀光，可下一瞬。

自己的右肩却突然炸开一道血洞，他猛然回头，却发现根本没有敌人，只有自己的枪锋……正贯穿自己的肩膀。

“什么？！”那长老心头第一次升起寒意，而第二重，也开始降临，周围时间忽然错乱。

他看见自己胸口被贯穿看见自己跪倒，看见自己命魂崩塌，可下一瞬，那些画面又全部消失。

他甚至无法确认，刚刚看到的死亡，究竟是未来、过去，还是正在发生，他的神经开始绷紧。

每一次攻击袭来，他都不敢确定是真是假。

每一次防御完成，他又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挡住了什么。

他的命魂开始疯狂消耗而第三重，已经悄然侵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混乱。

小时候在鞠家修炼的画面，竟和此刻的灰白天地不断重叠，他看见自己年幼时跪在祖殿前。

可下一瞬，那祖殿却忽然变成了一片黑色坟场，甚至连父母的面孔，都开始逐渐模糊。

他忽然怔住。“那些记忆……”“真的是老夫的吗？”“还是……”“阵法灌输给我的？”

他额头终于渗出冷汗，而最恐怖的是，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周围所有景象竟同时开始回应。

无数声音在天地之间轻轻响起，“你真的存在吗？，“你确定自己不是幻象吗？”“你如何证明……”“现在的你，是真的？”

那长老眼神终于开始动摇，而就在这一刻，远处，那只小精灵正坐在一块漂浮水晶上，开心地晃着小脚。

她怀里的镜子，正映照着那长老越来越混乱的眼神，而她则轻轻笑了。“第四重……”“快开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