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低头怔怔望着掌心两样物事。
那支羽毛笔泛着月华般的莹白,羽梢萦绕着细碎的记忆流光,落在指尖便有淡淡的神性漫开;旁边摊开的古书没有封页,纸页纯白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真的永远也翻不到尽头,纸面隐隐浮动着翁法罗斯千万年轮回的碎片、逐火之蛾尘封的过往,还有星核猎手一路走来的点滴往昔。
迷迷蜷在她手心,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她的指腹,湿漉漉的圆眼眨了眨。
星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古书纸面,一股浩瀚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和原本身上的开拓、毁灭气息相融却不相冲。
她忽然懂了,浮黎并未收她为令使,也未强行烙印命途,只是从时间长河的尽头投下一缕眷顾,借这一支忆尘羽笔、一本溯世古书,赋予了她映照过往、收纳碎片、留存世间执念的权能。
翁法罗斯本就是智识、记忆、毁灭三重命途交织的混沌之地,深陷永劫轮回千万次,无数生灵的悲欢、泰坦陨落的秘辛、再创世仪式的隐秘,全都被记忆星河牢牢封存。
浮黎从未来逆行回望,偏偏选中她,大抵也是看中她身为开拓者,本就行走在命运与时光的夹缝之间。
“这支笔能书写过往,这本书能收纳所有散落的记忆碎片。”迷迷小身子蹭了蹭星的掌心,意识继续传来细碎的话音,“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我往后可以跟着你,帮你梳理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长廊外,远远伫立的呼蕾心神骤然一松。
她能清晰感知到,南区深处漫出一股清莹柔和的记忆神力,没有半分凶煞,反倒安稳醇厚,将星的气息牢牢护住,并未被古老幻境与轮回执念侵蚀。帝弓狼灵的虚影缓缓敛去银辉,依旧盘踞在阴影中,却不再紧绷戒备,只剩默默守候。
呼蕾眸光微凝,望向长廊深处,心底暗自沉吟。
记忆星神浮黎向来淡漠超然,极少干涉世间人事,如今却主动赠予星记忆命途的信物,绝非偶然。翁法罗斯的崩坏还没有结束、再创世的真相,还有黑潮蔓延、星核异动的牵连……所有缠绕在一起的命运丝线,恐怕都要借着星手中的羽笔与古书,慢慢被掀开尘封的一角。
长廊之内,星合上那本无边古书,将羽毛笔轻轻别在衣襟间,低头看着掌心娇软的迷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原来不是凭空觉醒,是星神的馈赠啊。
她起身迈步,周遭破碎的石廊景致缓缓归位,方才浮黎构筑的记忆星河悄然隐去,只留一缕温润的神性蛰伏在神魂深处。
虽然觉醒了新命途,但星还没有忘记自己来南区的目的。星收起羽毛笔,继续翻阅南区的古籍残卷。
“迷?”
迷迷没看懂星在做什么,于是询问道:“搭档,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我在搜寻关于前文明的遗留,或许能找到对抗崩坏的办法。等等,这是……”星拿起一本落满灰尘的书,擦干净后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凯撒野史》
“野史?对啊,在仙舟上有传言,有时候野史也是古人以特别的方式叙述当时发生的事。所以说,野史也是具有参考价值的。”星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于是翻开和迷迷一起看起来。
彼时,黑潮余烬未熄,刻律德菈继承律法自封为凯撒,登极那奥赫玛大殿上的龙旗还沾着边境的硝烟。
朝臣皆知新帝空有皇族名分,手中无兵无钱,朝堂全靠当年随先王平乱的海族将领海瑟音撑着。海瑟音十七岁领兵,三年荡平黑潮余党,手中握有帝国七成兵权,入奥那日全城百姓夹道相迎,风头直盖坐在銮驾上的刻律德菈。
不过半载,海瑟音便将六部要职悉数换了自己的亲信,地方督抚半数是她一手提拔的旧部。
有人劝她索性废了刻律德菈自立为帝,她只把玩着手里的深海佩刀,笑着不说话。那年秋狩,有下属猎得一只狐狸献到行营,海瑟音牵着鹿走到刻律德菈面前,躬身行礼:“臣得一只良兔,特来献给陛下。”
刻律德菈看着那红眼竖耳的兔,蹙起眉:“这明明是狐。”
话音刚落,随行百官竟半数上前附和:“确是一只兔子,陛下看错了。”
剩下几个出言反驳的,当夜就被以“欺君罔上”的罪名斩于营外。经此一事,朝野上下再无人敢违逆海瑟音的意思,连刻律德菈下发的圣旨,都要先过海瑟音的眼才能生效。
刻律德菈不是没想过反抗。她暗中联络过三个忠于皇室的旧将,密信刚送出去三日,三颗装着将领头颅的木盒就摆在了她的御案上。
海瑟音一身玄色铁甲站在殿中,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霜雪,声音冷得像冰:“陛下想要兵权,和臣说便是,何必找这些没用的废物?”
刻律德菈气得浑身发抖,抽出案头的宝剑就朝她刺过去,海瑟音不躲不闪,任由剑锋划破自己的肩头,血渗过铁甲滴在金砖上。
她反而笑起来,上前一把攥住刻律德菈的手腕,轻轻一夺就把宝剑扔在了地上。
“陛下这么大的火气,”海瑟音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是责怪臣没有日日来陪你?”
那天寝宫的烛火燃到天明,宫人们守在殿外,只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到后半夜便只剩压抑的哽咽。
第二日海瑟音照常上朝,领口处隐约露出一点牙印,刻律德菈却称病三日没有临朝。自那以后,海瑟音每夜必入后宫,有时处理完政务已是三更,也执意要宿在刻律德菈的寝殿。
朝堂上渐渐有流言,说海相早把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府邸,凯撒不过是她养在深宫里的禁脔。
刻律德菈听过无数次,起先还会砸了杯盏发怒,后来便只剩麻木。她试过在酒里下毒,海瑟音端起酒杯就喝,最后毒发吐血也只是捏着她的脸笑:“陛下要是想我死,说一声便是,我自己动手,何必脏了你的手。”
她也试过用簪子刺海瑟音的胸口,簪尖刺破皮肤见了血,海瑟音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哑着嗓子说:“只要你别想着离开我,怎么都行。”
逐火十三年冬,北部黑潮入侵,海瑟音领兵出征,走时把皇城的兵权都留给了刻律德菈。
心腹劝她防着刻律德菈在后方生事,她摇了摇头:“她要是真能坐稳这皇位,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三个月边关战事吃紧,海瑟音的奏报雪片似的送回京城,每封战报末尾都夹着一张小字条,有时是“北境下雪了,比京城的冷”,有时是“我找着了当年你说的那种冰魄花,回去给你带”。刻律德菈每次都把字条烧了,却会在收到战报的夜里,坐在窗边等上好几个时辰。
大捷那日海瑟音赶回京城,浑身是伤,甲胄都没脱就直奔寝宫。刻律德菈正坐在灯下看她送回来的冰魄花,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海瑟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羊皮裹着的小盒子,打开来是一对龙形的玉佩。“我打胜仗了,”她像个邀功的孩子,声音带着点沙哑,“这是蛮族首领的藏品,和我们当年在边境捡的那对半块刚好凑成一对。”
刻律德菈看着她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伸手想去碰,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把你的党羽都清了,自己掌权?”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海瑟音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天下本来就是你的,我守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让你能安心当你的凯撒。你要是想要权力,我现在就可以把兵符都给你,只要你别赶我走。”
窗外的雪落了一地,殿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刻律德菈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海盐和硝烟的味道,终于轻轻抬手,回抱住了她的腰。
这么多年的恨和怨,到最后都化成了掌心的温度。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除掉海瑟音了,这个权倾朝野的权臣,以下犯上的乱臣,终究是成了她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也成了她最安稳的依靠。
后来史官写史,只说逐火年间海相辅政,君臣相得,国泰民安,至于深宫之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纠葛,都成了埋没在故纸堆里的秘闻。
星看完后表示:这是未成年人能看到的吗?
《星铁:剑首镜流,我的呼雷老婆》— 逆境飞翔与顺境行走 著。本章节 第421章 凯撒野史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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