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所谓高山

凌空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考核场激起千层涟漪。

有人愣住，有人皱眉，有人嗤笑出声。

“你装尼玛呢装。”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大家都是全国各地层层筛选出来的天才，哪个不是从一直被夸的？

哪个不是在同龄人里横着走的？

结果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上来就说“在场的都会输”？

你谁啊？

瘦高男子站在人群边缘，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有了决断。

他绝对不会和凌空交手。

泽宇的实力他清楚，比不上自己，但自己不可以坐着不动击败泽宇。

他想这么装逼，会被泽宇抽成陀螺。

而且泽宇在战术上也被完败，说明对方智商也很高。

自己这种战术白痴，上去也只是徒增败绩，纯属送胜场的愚蠢行为，他不干。

打定主意后，他悄悄后退半步，隐入人群，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边，那个衣着如同希腊雕像露出一半身体的青年男子，目光却死死锁在凌空身上。

眉头微蹙，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似在自问。

又似在对着远方未曾到场的老师低语，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执拗：“老师，他就是您说的，这次考核中存在的、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高的那座山吗？”

他浑身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繁复的图腾纹路，那是德鲁伊职业独有的自然印记。

他是林地之子，是与自然共鸣的战士，更是协会职业图鉴中，召唤师相关体系里公认最强的几大职业之一。

“或许他综合实力真的比我强。”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怯懦，只有某种燃烧的战意，“但作为德鲁伊，这世上没有一人能比的上老师您，我作为您的学生，我绝不能在内战中输给任何一个同代人。”

他微微抬颌，眼神中褪去了几分迟疑，多了几分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向您证明！所谓的高山，并非不可逾越，在针对性的挑战者面前，终究是可以被征服的对象！”

就在这时，两道轻快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是他小队的成员，凑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好奇与期待：“古队长，你觉得那嚣张家伙怎么样？能打得过他吗？”

古驼山缓缓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语气平淡却笃定，没有丝毫迟疑，只吐出五个字：“我会击败他。”

“你看嘛！我就说小古肯定能赢那个嚣张的家伙，你之前还不信！”一名穿着干练劲装的青年人立刻拍着同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仿佛古驼山已经赢下了对决一般。

同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拍开他的手，一脸认真地纠正道：“人家有名字，叫凌空，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就算古队长能赢，也不能这么失礼。”

“尊重什么呀！”青年撇了撇嘴，语气不屑一顾，“马上就是小古的手下败将了，费那劲记名字干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语气里满是对古驼山的信任，引得周围几个小队成员也纷纷附和。

可只有古驼山自己心里清楚，刚才火海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差一瞬那个凌空就要出手了。

出手前唤起的那股元素魔力，甚至隐隐压制着自己。

.....

老师说，人唯有亲眼所见，才知自身有憾。

当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了那所谓的高山。

亲眼看着凌空坐在那张该死的凳子上，看着他的召唤物击败泽宇，看着他说出那句“在场的都会输”。

差距.....是存在的。

可他还是不服。

可想要翻过这座山，他必须全力以赴。

.....不，不只是全力以赴，需要超越自己！

他要尝试，自创战技。

那个还停留在设想中、从未真正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构想。

他最后的目光看向了燕京。

老师啊，为什么……

从踏上超凡之路的那天起，他就没输过。

同级挑战，他赢；越级挑战，他还是赢；地下城攻略，他是核心；团队作战，他是尖刀。

他从未输过。

可为什么，老师从来不认为他属于“规格外”？

作为大夏第一人的您……也会错吗？

还是我.....真的不够强.....

这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会用怀疑来动摇自己的信念。他会用胜利来证明。

……

此时，凌空正牵着伊莎贝尔的手，缓缓走下擂台，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然。

可下一秒，他眉头微微一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一股极其隐晦的敌意，悄然锁定了他，那股敌意很淡，却很纯粹。

但当他转过头去寻找时，那股敌意又消失了，无影无踪。

“好奇怪……没有恶意的敌意.....”他微微蹙眉，“是谁？”

他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刚才那句话招来的。

毕竟拉仇恨拉成这样，被人记恨也正常。

只是这个敌意的来源……藏得有点深。

看样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他收回目光，没有深究，毕竟嘲讽41个人，不差他一个。

就在这时，考核场的广播声缓缓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并且不断循环播放。

正式宣告着第一擂台的结果：“第一擂台擂主确认，大阳市冒险者协会冒险者，凌空！”

广播声沉稳有力，一次次回荡在考核场中，像是在为凌空的胜利喝彩，也像是在刺激着每一个心怀不甘的参赛者。

伊莎贝尔站在凌空身旁，听到广播后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给主人丢脸。

凌空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这妮子矮矮的，平时站在人群里都不太显眼，此刻挺起胸膛来……倒是有料的。

“接下来还有二十场对决可以看。”他伸手揉了揉伊莎贝尔的头发，金色的发丝在指尖柔顺地滑过，“你去陪陪小曦吧。”

伊莎贝尔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脆生生地应道：“嗯嗯！那主人我先去找主母大人啦，下一场一定要喊我哦，我还要上！”

转身蹦跳着跑向看台另一侧，冯曦正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幽兰。

凌空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几分，然后转身，向罗天走去。

罗天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捂在脸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