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因果也存在重量

风暴还在对撞。

冰与雷在擂台上空疯狂撕咬，轰鸣声震得结界都在微微颤抖。凌空撑起三层护盾术，将自己和身下的伽刚特尔护在其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肆虐的冰风暴，眉头微皱。

“啧……在这风暴的对抗上，我输了。”

“我没办法彻底停下对面的冰风暴，但好在，他们溢散过来的能量，已经不够贯穿我撑起的这三层护盾了。”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伽刚特尔。

那个体型庞大的食人魔，此刻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卷轴，笨拙地捣鼓着什么。眉头紧皱，嘴巴微张，舌头还不自觉地伸出来一点，那表情像极了在解一道完全看不懂的数学题。

凌空沉默了两秒。

“伽刚特尔，你在干什么？”

听到凌空的问话，他才停下动作，抬起头，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郑重，语气无比诚恳：“村长的朋友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做你的侍从骑士！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战斗了！”

“这和我之前的想法一样。”

“伊……村长的朋友？”凌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心底暗自嘀咕：我什么时候通过伊尔马特认识过人了？

伽刚特尔重重点头，语气肯定，仔细回忆着细节：“是一位白发白胡子的人类老者，身上穿着很整洁的长袍，周围还跟着七只金色的小鸟，看着特别有气派。”

“他前些天来村子找村长的时候，特意把这个卷轴交给我的，说你是值得效忠的骑士，再次见面就用这个。”

“这卷轴是他的战利品，是巨人族的【侍从盟约】，只要撕碎卷轴，就能向心仪的骑士效忠，永远追随对方战斗。”

“你可以获得远程与我沟通的能力！”

白发白胡、七只金鸟……凌空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对应的身影，可想来想去，终究没有半点印象。

这个人，我认识吗？好像……不认识吧？

可对方怎么会特意给伽刚特尔这样一卷盟约，还指定要他效忠自己？

伽刚特尔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连忙补了几句：

“圣骑士在我们那里是荣誉的象征！而像你这样强大的，有功绩的骑士更是很多人愿意追随的对象。”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语气里满是执念：“而且按照规矩，你拯救了村子，我们村子就该出一个战士追随你，为你而战！”

凌空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诚与坚定，心底微微一动，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说道：“我未必算得上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圣骑士，你大可不必如此，不必为了我，许下这样的承诺。”

伽刚特尔猛地摇头，声音铿锵有力，“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那个灵吸怪没有你出手，村子早就不存在了。为你而战，是理应偿还的恩情，更是值得追求的荣誉！”

话音未落，伽刚特尔不再犹豫，双手猛地用力，将那卷古老的【侍从盟约】狠狠撕碎。

卷轴碎裂的瞬间，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从碎片中迸发而出，缓缓笼罩住凌空与伽刚特尔，一股温暖而厚重的效忠信仰，悄然加持在凌空的身上。

凌空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效忠所对应的重量，比伊莎贝尔当初效忠时，更重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伊莎贝尔只靠自己的执念达成的效忠，就能接近别人靠卷轴才能做到的忠诚程度吗……

而若是和伊莎贝尔签订主从契约之后相比……

凌空默默感受了一下。

差得远。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想起了那道契约成立时的感觉，由于伊莎贝尔的完全信任，达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从伊莎贝尔的灵魂深处，直接连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她的忠诚不是“选择”，而是“本能”。

那已经不是什么“效忠的重量”可以形容的了。

伽刚特尔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语气恭敬而虔诚：“朋友，请接受我的效忠！”

凌空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你都先斩后奏了，把卷轴都撕碎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以朋友相称就好，不必拘泥于侍从骑士的身份。”

一旁的伊莎贝尔见状，立刻扇动着翅膀，围绕着凌空飞来飞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叽叽喳喳地说道：“唉唉唉，主人主人，我也要这么喊吗？我不想嘛！”

凌空扶了扶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神情，轻声说道：“你不用。”

“主人最好啦！”伊莎贝尔立刻喜笑颜开，欢快地绕着他飞了两圈，眼底满是雀跃。

凌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暗自庆幸。

伽刚特尔比伊莎贝尔好说话太多，他的目的很纯粹，只是想和自己一起战斗，证明自己的价值，追求心中的荣誉。

他没有伊莎贝尔那么犟，不会一味地钻牛角尖，更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要是伽刚特尔也和伊莎贝尔一样犟，那他现在估计就得立刻去求冒险者协会，找一件能安抚心灵的奇物了。

就在这时，凌空眉头猛地一蹙，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骤然严肃：“好了不聊了，对面已经开始行动了！”

感知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蔓延。

水。

地面竟然有水在流动。

不是普通的积水，是带着魔力波动的、活的水。它们在擂台表面缓缓铺开，像是在绘制某种巨大的法阵。

不行，绝对不能让莫南风完成这一套技能！

这一招不简单，竟然需要如此广的前置范围。

他纵身一跃，从伽刚特尔肩上跳下，人在半空，双手猛然下压！

“金王！”

一声暴喝在擂台上炸开。

“本大爷又来了！这一次我要君临天下！！！！！！”虚空之中瞬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金王兴奋的声音穿透风暴的轰鸣，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场地。

“打完这一架。”凌空的声音又快又急，“算上我之前给你说好的高纯度金属锭，一共给你两吨！”

或许是两吨金属锭的概念太过模糊，金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的疑惑：“两吨是多少啊？是不是很多很多？”

凌空无奈，只能换了一种金王能听懂的说法，语气加重了几分：“相当于一千把你之前吞的那种烂兵器！”

“嗷嗷嗷嗷嗷！现在我要干什么！”金王的咆哮变得更加兴奋，语气里满是狂热、

“去破掉对面铺的场。”

他顿了顿。

“用全力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