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不看山的高低

“轰——！！！”

震彻天地的爆炸骤然爆发，这是斗气、神圣能量、元素魔力几种力量被强行挤压到极限后产生的湮灭现象。

紊乱的气流裹挟着五颜六色的能量碎片向四周席卷，甚至连负责防御的魔法力场都被搅动得扭曲变形，这种程度的混乱，足以干扰很多传奇强者的感知。

看台上，不少传奇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们也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烟尘渐渐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凌空。

他周身的光芒已然收敛，圣剑已然消失。

他的左肩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破碎的铠甲往下淌。

原本完好的铠甲被砸得凹陷破碎，却在众人的注视下，如同有生命般缓慢蠕动，细小的金属碎片不断拼接、修复，一点点覆盖住伤口，散发着淡淡的魔力光晕。

“原来破损太严重，是需要我自己提供能量来修复的啊......”

冯曦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脸上满是焦急与嗔怪，语气带着几分炸毛：“你搞什么啊！看看你左肩的伤，都成什么样了！”

凌空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她那副模样，咧嘴一笑。

“哎呀，皮外伤，又没有伤筋动骨的，你怕什么嘛。”

他抬手想揉揉她的头，但发现自己满手是血，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冯曦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他手里。

此时，烟尘的另一侧，古驼山也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周身的元素巨灵早已崩解，四系元素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刮伤，气息也变得十分微弱，显然消耗极大。

他垂着手臂，眼神有些恍惚，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最后的交手瞬间，回想着最后凌空和他的对话。

那把绚丽圣剑如同切豆腐般，轻松划开了元素巨灵的巨手，剑刃精准地抵在他的脖颈处。

仅仅只是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浪，就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就算凌空没有抱着杀死他的目的战斗，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压。

而且凌空止住了剑，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臂。

被切开的那只巨手，因为惯性狠狠地砸在了凌空的左肩上。

那是他唯一打中的地方。

“开山裂地……”古驼山喃喃道，声音有些沙哑，“你的力量达到30了？”

在他看来，唯有这般恐怖的力量，才能轻易破开他那具融合了人躯智慧的元素巨灵躯壳。

凌空已经走出几步，闻言侧过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破开你的元素躯壳不是力量的原因。不过……”

他顿了顿。

“在这个状态的我，确实有这个力量。”

古驼山沉默了。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了不起。”

没有不甘，没有气馁，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倾尽毕生所有，悟出专属战技，以人躯为核驾驭巨灵，却依旧被凌空轻松击败，这份差距，让他彻底认清了彼此的实力。

“所谓的高山啊……”古驼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苦涩，“唉。”

凌空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近乎自闭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别叹气嘛，司门前辈我没见过，但他以高山喻人的目的，我大概能懂，无非是两个意思。其一，就是你想的那样，做人要有攀登者的勇气，敢于挑战比自己强大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古驼山身上，语气诚恳：“这份勇气，你一点都不缺。”

古驼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抬头看向凌空，急切地问道：“那其二呢？”

此时，凌空已经开始转身往看台方向走了，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其二嘛，自然是保持对高山的敬畏。再强的攀登者，也不能轻视高山的险峻；再强的强者，也不能傲慢自满，忘了自己前行的初心。”

古驼山愣住了。

保持对高山的敬畏……

他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

他一直执着于证明自己，忘了审视自己的心境，这份浮躁与傲慢.......影响了全局的判断。

看样子，自己的心境，真的比凌空落了不止一筹。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快走到擂台边缘的背影，忽然开口：

“那拥有如此超凡心态的你——为什么也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困？”

凌空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能看出来，”古驼山继续说，“你有时候真的不满意，有时候也真的很在意名声的得失。”

比如最开始骂雷玄那句“老登”。

凌空停在原地，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侧过头，瞥了古驼山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带着点无奈，还带着点“你小子怎么这么较真”的意思。

“那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

他大大咧咧地继续往前走。

“我可不是刘禹锡。”

“刘禹锡？”古驼山愣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关他什么事。

“是啊。”凌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是个俗人。我可做不到他那样不看山的高低。”

他的身影消失在擂台边缘的台阶下。

古驼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不看山的高低……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时间过了许久。

古驼山终于从那种沉思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准备离开擂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台下探出头来。

是那个流程官。

“那个……你们俩谁赢了？”流程官颠颠地跑上擂台，脸上依旧是那副一脸懵逼的表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不是传奇，也不擅感知，刚才那爆炸太猛，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台上的领导们正在开大会，我又没法上去问，只能过来麻烦你们了。”

刚才确实下去俩活爹，一个跑得无影无踪，找都找不到；

另一个拉着工作人员，一个劲问‘西部待遇怎么样’、‘迁过来要办什么手续’……，压根不理会他的询问，无奈之下，他只能来找擂台上的这两位。

古驼山：“……”

古驼山没有说话，但在两秒之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失落，只有一种释然。“我输了，输得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