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万物皆有法则

激烈的剑影交错间，两人交手的速度愈发迅疾，劲风席卷着训练场的尘土，安之泉却依旧气定神闲，边出招边沉声讲解，浑厚的嗓音穿透金铁交鸣的声响，开始清晰传入凌空耳中。

“世间万物皆有法则。”

他一剑斜挑，逼得凌空后退半步，“而【武道】在我眼中，就是掌握自身的法则。”

他顿了顿，软剑在空中抖出一个剑花。

“也可以称之为，名为‘人体’的法则。”

凌空左支右绌地躲闪，抽空说了一句：“我有一点没听懂.......”

安之泉手中软剑灵动如蛇，招招精准却留有余地，语气沉稳：“【武】可分两类，一为身，二为技。”

“我浸淫炼身之道数十载，略有小成，勉强可为你师。按我这一脉古流武术的说法，只要做到‘意先于身’，那便算是大成。”

凌空被打得连连躲闪，东窜西跳间满是狼狈，却依旧不忘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困惑：“意先于身？安前辈能给我讲讲这一境界要怎么去理解吗？”

“不要让意志去操控你的身体。”

安之泉的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来，凌空勉强格开。

“也不要让灵魂去命令你的身体。”

又是一剑，这次抽在腿上。

“而是念头还未贯彻全身，身体便已先于意识，开始完成你想要的动作。”

安之泉收剑，看着龇牙咧嘴的凌空。

“这便是意先于身。”

“想踏入这一境界，首要关卡，就是完全掌握自身肉体，比如......比如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身重心。”

他话音未落，软剑又是一抽，精准落在凌空小臂上，力道适中，“这也是我能从任何刁钻角度攻向你的关键。”

凌空捂着胳膊，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这家伙能从各种角度攻击自己。

不只是速度快，也不只是力量大，而是他能在任何姿势、任何状态下，都能保持平衡，都能发力，都能出剑。

他的重心，是活的，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凌空一边躲闪，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般近乎本能的境界，即便有超凡力量加持都极为艰难，更何况是古代没有任何超凡助力的岁月，那些武者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该如何去理解这个概念呢......

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

自己好像……体验过这种感觉。

那是在面对神明化身的时候，燃烧信仰的那一击——当时自己的身体做出了远超意识反应的动作。

单脚踩地，单手还击，那根本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身体自己完成的。

那就是传奇级别的武艺！

是那股力量在那一瞬间，让他的身体做出了超越极限的反应。

正思忖间，凌空被安之泉一剑抽飞，身形倒飞而出，他却没有慌乱，反而全身心沉浸在那那股技艺中，细细回味躯体的律动。

电光火石间，他反手将长剑拄地，仅凭腕力硬生生稳住倒飞的身形，紧接着腰身发力，身形在空中旋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瞬间，以违背常理的躬身后仰姿态，凝聚全身力道，猛地劈出一剑！

两道突破音速的剑刃狠狠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凌厉的气浪朝着四周炸开。

乒——！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安之泉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凌空稳稳挡下，分毫未进。

他收回剑，看着凌空，眼里满是惊讶：“你这么快就找到那种感觉了？”

凌空喘着粗气，握剑的手稳如泰山，语气笃定：“找到了。”

“好！好一个天纵奇才！你的天赋当真让我叹为观止！”安之泉放声赞叹，神色满是欣喜，“我当年摸索到这一境界，足足耗费了三年光阴，你竟片刻便悟透！”

凌空横剑挡开安之泉的又一击，淡然开口：“前辈说笑了，你那是无超凡力量加持的纯粹打磨，自然耗时日久。”

“我之前有过奇遇，可以让我提前体会过传奇级别的武艺。这种特殊的经历，才让我如此快找到您说的感觉。”

他侧身躲过一剑，反手还击。

“如果现在的您，以传奇的眼界去学这一手，只会比我更快、更好。”

安之泉大笑出声，剑势却丝毫不乱。

“那这就是高屋建瓴了，不值一谈。”

话音落，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高速对攻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最开始凌空全程被动、挨抽不断，到渐渐找准节奏，十招之内能稳稳接住三招，进步之快肉眼可见。

虽然还是挨抽居多，但至少能看清剑路了。

终于，安之泉收剑后退。

“不打了。”他笑着摆手，“我已教无可教。”

他看向凌空，眼神满是期许，认真问道：“你天赋绝佳，心性沉稳，有没有兴趣加入我这一脉，传承古流武术？”

凌空微微摇头，坦然拒绝：“多谢前辈厚爱，不必了。”

“罢了，我早有预料。”安之泉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落寞，“确实，现在年轻人都对这些古流武术没什么想法，更别说超凡者了。”

说罢，他随手丢出一本古朴线装书，封面上赫然写着《楚氏锻身法》五个大字，书页泛黄，显然有了几分历史。

凌空伸手接住，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抬头看向安之泉，眉头微蹙：“前辈，虽然我不习武，但这是你门内秘传，如此给我，不合师门规矩吧？”

不是说这些传武大师都是些守旧的老古董吗？

“无妨，今日前来之前，我已征得师父应允。”安之泉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唏嘘，“我这一脉向来一脉单传，固守陈规才落得如今凋零的地步，师父晚年醒悟，却已年迈体衰，再无精力收徒传道。”

他顿了顿。

“我是他最后的弟子。”

凌空想起什么，问：“那楚嫣然不是师妹吗？”

安之泉笑了。

“那是楚大师的孙女，所以我以师妹相称。”

他指了指凌空手里的书。

“拿着吧。以后你遇见你觉得不错的人，也可以把这个给他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甚至交给你们西部的其他官方冒险者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