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撕裂与再生

雷电仍在继续聚集。

天空中那裂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每一条电弧都是它的视线，附近的风都停得彻底，周遭死寂得反常。

若有夜视之人在此，定会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现象，明明没有云，没有任何异常能量，雷电却在凭空产生，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拽出来，汇聚成一道道刺目的光柱。

平地起惊雷。

凌空悬浮在那团巨大的龙血中央，感受着周身的一切。

最开始只是轻微的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

那些雷电透过血球，缠绕在他身上，顺着毛孔向里钻。他能感觉到那些电流在血管里游走，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像在为他体内的某种东西开路。

龙血开始渗透。

第一缕龙血钻进毛孔的瞬间，凌空浑身一颤。

那是灼热的，像滚烫的铁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寒意，那是龙族特有的威压，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想要把那股外来者排斥出去，但龙血已经进来了。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那些龙血像有生命一样，从他的皮肤钻入，顺着血管、经脉、肌肉纤维，向全身蔓延。他能感觉到它们在流动，在渗透，在一点一点占据他的身体。

然后，雷电骤然加力。

“轰——！”

凌空眼前一白，整个世界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刺痛。

那不是皮肉的伤痛，是从骨头缝里、经脉中、每一寸血肉里钻出来的撕裂感，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硬生生撕扯他的身体，要把他拆成碎片。

凌空浑身一颤，牙关死死咬紧，腮帮绷得发硬，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痛哼。

第一波冲击过去，他勉强找回一丝意识。

还不够，他心里想，还能忍。

第二波雷电落下。

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些雷电不再是简单的电流，而是凝聚成了一道道实质般的光柱，从天空那道裂缝中倾泻而下，直直劈在血球上，劈在他身上。龙血被雷电激活，疯狂地向体内涌入，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只烧红的铁钩，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向内撕扯。

肌肉在撕裂。

骨骼在震颤。

经脉在被一寸一寸撑开。

凌空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咬紧的牙关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那股撕裂感始终都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永不停歇。

开什么玩笑！

这种东西真的是人类可以承受的吗？！！！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些龙血在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着一切，又在雷电的刺激下试图修复一切—，撕裂与再生，在同一个瞬间发生，那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几乎崩溃。

他想起自己提前把所有奇物收进了系统空间，当时只是出于谨慎，现在才知道那是多么明智的决定。这种程度的冲击，足以崩毁一部分低阶奇物，甚至是一些精良级的，也扛不住太古龙血和雷电的双重洗礼。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极限时，体内的圣血动了。

那份来自罗兰的馈赠，那个无穷宇宙第一位圣骑士留下的印记，终于被龙血激怒了。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轰然对撞！

太古龙血，真龙族最强等级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份血液，也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高傲。它不甘被压制，不甘被吸收，开始疯狂反击。

而圣血，它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存在，就让龙血感受到了无法逾越的差距。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

但龙就是龙。

哪怕被全方位吊打，哪怕每一次交锋都溃不成军，它依然在努力对抗，在挣扎，在试图证明自己的尊严。

凌空的体内变成了战场，两股力量在他每一寸血肉中厮杀，那股冲击几乎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东西不能长久，不然身体迟早会崩坏。

必须……必须想办法平衡……

来，让我想想，我体内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平衡这股力量！

龙威？

龙威！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就不再犹豫，全力释放出那股潜藏在深处的气息。

心脏开始跳动。

心脏开始以一种特定的旋律在震颤，那种旋律古老而威严，像是从亘古传来的战歌，又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

每一次跳动，龙血就颤抖一次。

每一次跳动，那股对抗的意志就弱一分。

那是……

降服。

在降服太古龙血。

凌空感觉到了，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同种族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心脏里传来的那股威压，比太古龙更高，更古老，更……不可名状。

那位银龙王的生命层次，竟然比太古龙还高？

不可能啊，超越太古就是真神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已经没时间细想了。在那股威压面前，太古龙血的对抗意志被一点一点冻结，最终彻底臣服。

痛苦开始缓解。

龙血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被他的肉体一点一点吸收。

他能感觉到，全新的力量正在体内凝聚。

自己的肉身强度、基础力量，都获得了全新的提升，多了独属于真龙的基础能力。

就像一块凡铁，在被反复锻打、淬火之后，终于开始向精钢转变。

然后，一股暖意从身体深处升起。

那是再生之力。

他的肉体开始恢复，那些撕裂的肌肉、破碎的经脉、被撑出裂纹的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慢慢愈合。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肉眼可见，撕裂与再生，第一次达成了平衡。

时间在流逝。

凌空悬浮在血球中央，承受着无尽的循环。

撕裂，再生，撕裂，再生。

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再生都比上一次更强。他的身体在这无尽的轮回中被反复锻造，被重新塑造。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疼痛。

他只是悬浮在那里，任由雷电落下，任由龙血冲刷，任由身体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反复。

塔顶，武绝仙看着血球中那道隐约的身影，微微点了点头。

还撑得住。

比她预想的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