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志不在此

维齐尔听到凌空的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领主和凌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最后落在地面上，像在数地上的石子。

他显然是知情的，但不好开口，似乎这件事的重要性得当老大的来说。

领主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粗糙的指腹擦过金属的纹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世界的心脏。”

凌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这颗心脏怎么来的，我不知道。”领主说，目光落向深处那颗心脏，“记载中也没有。它在战争结束后出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句话：‘这是世界活力的具现化，只要它还在跳动，世界就还可以延续。只要等到它自然消失，世界就能再度回归‘燃素海’。’”

凌空的眉头微微一动。

又是燃素海。

伊莎贝尔说过，那是蕴含无数宇宙的海洋。

所以......这颗心脏可以帮助这个世界从时间的洪流中，重新回到正常的多元宇宙中？

“因为这句话，这百年来各族的首领和精灵的几位长老都对此做过研究。”领主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但能得出的结论不多。”

“那不终归还是有结论吗？讲讲吧”凌空问。

摩恩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

最后还是说了。

“结论有，但是都不完整。”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证明了这颗心脏确实是世界的核心。它的健康程度，决定了我们世界灾难的数量和频率。这也是我们断定魔树正在吸收这个世界仅存的‘活力’的原因，自从那棵树出现后，它的跳动越来越吃力。”

凌空点头。这和他猜的差不多。

“其二是……”

凌空直接打断了他：“其二是可以让人再次成为基石，对吧？”

摩恩的手瞬间压住了腰间的佩剑。那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是被人戳中了最要害的秘密。

但下一秒，他僵硬的手指慢慢松开，叹了口气。

“……是的。”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凌空，“但是，您怎么知道的？”

凌空愣了一下。

“额……”他挠了挠头，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我所处的组织高层对此类现象有过记录。”

他确实知道这第二个用处可以提升实力。

但和协会没有关系，是这颗世界的心脏刚刚直接在他脑海里说话了。

那声音诡异而诱惑，直白得没有丝毫掩饰：“将我抓在手中！我能让你拥有传奇之力！”

这心脏的条件太过直接，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冯曦、悠依漫等人，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明显变化，显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那一刻，凌空就明白了，这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所以他就开始寻找这话到底谁说的。

他总不能对摩恩直接说自己听到了心脏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编理由。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凌空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重要的是，我能不能融合一下这个心脏？作为交换，我去把魔树砍了。”

如果这颗心脏说的是真的，真能让他直接拥有传奇之力，他有十足的自信，在同等级把那棵魔树彻底扬了，根本不用费尽心机进行周旋。

摩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另一件事。

“您的组织强大无比，有复苏这颗心脏的办法吗？”

“我们组织的高层来的话，应该能想到办法吧，但我不行。”

“那您是不是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凌空想了想：“十多天时间。”

“那不行。”领主摇头，语气很坚决，但带着几分遗憾，“因为我们的研究证明了，这颗心脏绝对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甚至我们曾经尝试过，把它移开这片残缺的大陆，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结果刚移动不到百里，就引发了巨大的灾难，风暴、地震、海啸，同时爆发，死了很多人。”

“哦。”凌空干脆利落，“那行吧，那不要了。”

摩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

什么叫不要了？

这可是成为这个世界神明的机会。

一个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抓住的成神之路。

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已经做好了协商的准备，他甚至做好了与凌空搏命的准备.....如果这个外来者执意要取走心脏，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拦住他。

结果凌空直接拒绝了，干脆得像在说“今天的午饭不吃了”。

摩恩所在的大陆，并没有圣骑士职业的传承，但古籍中却有相关的记载，每一段记载都着重提到：合格的圣骑士，都拥有着崇高的品德，心怀正义与责任。

自天界而来的圣骑士更是如此。

可他从未想过，圣骑士的品德，竟然能高到这个地步！

面对成为大陆神明、拥有至高力量的诱惑，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拒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读过那些记载，但从来不相信，他以为那些记载不过是美化过的传说。

但眼前这个人……

他没说大道理，没表决心，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听了条件，觉得不行，就说了“不要了”。干脆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听清。

圣骑士……传说中的圣骑士都是这种人吗？

竟然比记载的还真。

他忽然有点恍惚，那些古老文献里写的东西，原来不是骗人的......那关于基石最后的聚集地的记载也一定是真的！

凌空不知道摩恩心里在翻江倒海。

他拒绝的理由很简单，而且和品德崇高没有任何关系。

其一，融合这颗心脏肯定存在很大的风险。这种未知且强悍的东西，失败的概率不会低。失败了大概就是死，他没必要为了一份不确定的传奇之力，赌上自己的性命。

他还有一堆事没做完，还有一堆人等着他回去。

其二，他肯定这东西会拉低自己的上限，而且是拉得非常低。

一个下位传奇就可以当神明的世界，现在甚至被一棵准传奇的魔树逼上绝路，这样的世界之心，就算能让他成为传奇，也是一个中下位传奇。

他的目标可不是成为这种中下位的传奇就够了，至少也要与走到传奇之上才能配得上自己！

但这都不是让他放弃的最重要的原因，让他直接放弃利用心脏的原因是。

当他提出融合的想法后，他的直觉告诉他.......融合这颗心脏，需要的时间要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外面还有一堆通缉犯在等他，协会的计划在等他，豺狼人的恩还没报，那神秘的血神也还没消息。

他不可能在这个地下城里待上一年半载。

如果是一颗无副作用、不拉低上限、能快速融合的心脏，凌空完全会考虑直接带走。

但眼前这颗.......算了。

他摆了摆手，朝摩恩笑了笑。

“别紧张，我志不在此，说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