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让我死的有价值

凌空确实很生气，一些话中明显缺失了两个字。

“最具…… 之人”，那两个字，大概率就是那位 “最初的第一位”的天命。

目前自己没有找到任何这位基石的线索，这一点他可以理解为对方不是故意不说的。

但这位公平的基石，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截取关键信息藏进神庙，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倒逼自己不得不踏入神庙，去寻找那被删除的话语，让他极度无语。

那被截掉的信息中又有什么呢？

会不会告诉我那个转述者是谁？

不对，从后文来看，应该是自己的敌人。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嘱托 .......“你花心一点也行，但是不能当萝卜，不要让她们伤心，不要留下遗憾”

这话里的 “她们”，到底是谁？是伊莎贝尔？还是悠依漫？

难道未来的自己，会因为某些选择，让身边的人伤心，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个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是不妨碍......这种说话说一半的，都傻逼。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米斯特拉，只见她嘴唇动了动，神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凌空懒得猜她的心思，直接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我离开了，至于你以后要干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随心所欲就好。”

顿了顿，他想起米斯特拉先祖的嘱托，想起这个濒临覆灭的世界，语气微微缓和了几分：“至于你们这个世界能否延续…… 我只能尽力，至于最终结果，我不敢保证。”

米斯特拉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您和传说不一样。在家传的史书中，也曾记载过一位来自天界的圣骑士，他带来福泽与恩惠，所作所为堪称圣人。”

凌空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关我啥事？我素质很低吗？我要是低的话，你现在可没法站在这里和我聊天。”

米斯特拉没有反驳。

“而且你应该庆幸自己拿出了对我有利的东西。”凌空的语气放平了些，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否则，不管你是不是个好人，在阻挡在了我前方那一刻起，你就会是个死人。”

他拉开门，又停下来。

“还有，如果我们还有下一次对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一个字的谎言。”

门重重地关上。

凌空走在石板路上，靴子踩出沉闷的声响。

天界的圣骑士……又是巴哈姆特的圣骑士？

不对，天堂山不止一重，不知是哪一层的圣骑士。

凌空轻轻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加快脚步朝着伊莎贝尔走去。

……

利亚卡古城，城中心的法师塔。

塔身巍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塔顶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塔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手按剑柄，姿态笔挺。

“请止步，杰特先生。”左边的卫兵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被称作杰特的男子，正是杰克?亚当斯之前提到的、摩恩领主的亲弟弟。

他身着一身深色的法师长袍，领口绣着复杂的魔法符文，面容俊朗，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明显几天没有梳理，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别止步了。”他一手推开卫兵，径直走了进去，“我是来办正事的。”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没有人再拦。

“我们要拦吗？”右边的卫兵压低声音。

“你榆木脑袋吗？”左边的卫兵叹了口气，“对方肯走正门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杰特·卡托穿过走廊，推开大厅的门。

大厅中央，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法阵层层叠叠，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符文在阵纹中游走，发出嗡嗡的声响。

十数位法师围坐在法阵周围，有的在计算参数，有的在修改符文的位置，有的在争论什么。

他们的额头上都沁着汗珠，神色疲惫。

听到脚步声，众法师纷纷抬头，当看到来人是杰特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其中一名领头的法师连忙走上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疑惑：“大人，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杰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用更为洪亮的声音开口道：“诸位都退到辅位吧，接下来的事项，由我来带领。”

法师们抬起头，有人愣住了，有人皱眉，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们看到杰特那张苍白的脸，看到那双燃烧的眼睛，都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这个人是谁，知道这个人能做到什么，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杰特迈步走向法阵中心。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不是从发梢开始，而是从发根，那一瞬间，黑色像被抽走了一样，褪成了灰白。

四步，五步，六步。

他的皮肤开始干枯。原本还算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手指上的戒指松了，从指节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七步，八步，九步。

他的身形佝偻下去。那件原本还算合身的长袍变得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

法阵中心的符文开始躁动。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杰特站在法阵正中央，伸出手，按在核心符文上。

“你们的方法不对。”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木上磨过，“再怎么垃圾，这也是个九环法术，不是常规办法可以短时间修正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哪怕只是修改，这也是大法师的领域，但很可惜我们人类已经没有活着的大法师了，我只能用生命作为交换，把我的灵魂意志强行提高到大法师境界，才能在短时间内组合出我们需要的效果。”

他的身体在枯萎，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去告诉我的哥哥。”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类似笑的表情，“我不讨厌他的仁慈。他的善良，是这个腐朽王国里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支撑着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符文的光芒开始变化。从幽蓝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炽白。

“但……我希望他不要让我死的没有价值。”

话音落下，整座法师塔的符文同时亮起。

从塔基到塔顶，从外墙到内壁，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被点燃的星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熄灭，然后在新的位置上重新亮起。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拨动成千上万个开关。

塔顶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

凌空正走在回驻地的路上。

他抬头，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炽白的光芒正在快速蔓延。

那些原本缓慢变化的魔力轨迹开始大幅度改变，像被风吹乱的蛛网，又像被搅动的水面。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

“开始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