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我其实很讨厌熊孩子

凌空紧随着这群哥布林骑兵往回走。

伊莎贝尔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骨魔被斩断的四肢。

“主人。”伊莎贝尔忽然开口，“这个骨魔身上的骨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厚。他在地狱的地位应该不低。”

凌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而且他的眼睛里的火焰很亮。”伊莎贝尔顿了顿，“骨魔的眼睛直接关联灵魂，越亮意味着级别越高。这只的亮度……至少是千夫长级别的，能在这个等级成为千夫长的，算是很厉害的骨魔了。”

凌空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一眼枪尖上那团还在微微颤抖的绿焰。“千夫长？那不就是地狱里的中层军官？”

“差不多。能指挥上千只劣魔的那种。”伊莎贝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他出现在这里，那么对方的首领……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厉害。”

凌空沉默了几步的距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越厉害越好，只要还在我们能力范围内，这就这不会是什么坏事！”

“没想到他们商量的挺快啊。”

凌空注意到，远处哥布林的大军已经开始出发了。

上百支巡逻小队排成松散的队列，鱼贯钻入地下世界那些幽深、交错的洞穴中。

莫克站在高台上，手里的法杖杵在地上，杖头的琥珀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

他的嘴唇翕动，默念着某种古老的祝福。

看着四周已经变得安全，眼前蛋克变得郑重了，单手抚胸，声音沉稳而笃定。“尊敬的人类圣骑士，根据大祭司和您的女伴商量的计划，只要确定位置，接下来将由我，莫克大祭司、格鲁姆大酋长配合您的女伴，全歼对面。”

“有您相助，我等必能得胜。”

凌空闻言却微微摇头，神色并未放松，反倒多了几分凝重：“别太过自信，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对方名扬诸多世界，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光之前笼罩战场的诡异大雾，就能直接压制魔法运转，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呢！”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结预判：“不过眼下先以定位为先，等摸清据点确切位置，我们再临时微调战术布局。”

凌空说完，他扫了一眼围拢过来的莫克、冯曦、伊莎贝尔、悠依漫和格鲁姆，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随口发问：“现在……谁来审讯这家伙？”

他低头看了看骨魔那张被抽得稀烂的脸，补充道：“这家伙砍了四肢也没嚎，痛觉好像不太敏感。我没什么手段。”

“那我们去审讯室。”莫克牵头往一个小房间走去。

随着进入房间，众人轮番上阵。

莫克祭司威逼利诱，格鲁姆厉声呵斥，一套常规审讯流程走得干干净净。

可司尔杰特从头到尾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要么紧闭骨颚一言不发，要么一开口就是极尽嘲讽的恶毒脏话，嘴硬得堪比万年玄铁。

甚至他还专门挑刺，句句戳心嘲讽格鲁姆长相粗犷、脾气暴躁，嘴比深渊淤泥还臭，直接把堂堂兽人酋长气得青筋暴起，差点忍不住当场一拳头砸碎这堆烂骨头。

一群人围着骨魔忙活半天，到头来全都束手无策，拿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骨头架子半点办法没有。

众人干脆退到一旁，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对策，干脆把悬吊在枪尖的司尔杰特晾在一边，懒得再费口舌搭理。

原本嚣张硬气的骨魔，反倒受不了这份被无视的冷落感了。

他本来还等着严刑拷打、等着威逼折磨，好继续彰显自己地狱魔兵的骨气，结果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连骂都懒得骂一句。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待遇，比挨打还让他难受。

司尔杰特硬生生扯着破损沙哑的骨嗓，主动开口叫嚣挑衅，姿态张狂到极点：“你们就这点本事？！”

“地狱最底层的劣魔都比你们的手段疼。就这？还审问？”

他眼眶里的绿焰亮了亮，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继续啊，我好久没这么乐过了。”

还是没人理他。

骨魔的绿焰跳得更厉害了。

司尔杰特的叫骂声渐渐从嚣张变成焦躁，从焦躁变成不安。

那团绿焰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他忽然发现，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才是最让他发慌的。

伊莎贝尔凑到凌空耳边，“主人，普通打骂威逼对骨魔可能没用。他们的肉体由骨甲保护，包括内部重要器官，痛感极低，所以一般手段对他没用。”

“但他们灵魂有一点点是裸露在肉体之外的，比如那双眼睛......您让我用试试直接灌注神圣能量如何？”

凌空闻言眼前一亮，来了兴致：“有几分道理！那你就试试。”

伊莎贝尔不再多言，玉手抬起，掌心瞬间缠绕起纯净璀璨的金色圣光，神圣暖意凝练汇聚，威压凛然。

语气瞬间从嚣张狂妄秒变服软认怂，慌忙改口：“等等！等等！我们先谈谈！有事好商量！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万事留一线啊！”

凌空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别理他，按你的想法来。”

伊莎贝尔手中的光芒又亮了一度。

“你们这群——”骨魔的咒骂还没出口，金色的光芒已经像滚烫的岩浆灌进了他的骨骼。

每一根骨缝里都塞进了一颗燃烧的太阳，惨白的骨甲从内部开始发红、发烫、裂开细密的纹路。

“啊啊啊啊啊——”

“我投——”又一道金色光芒灌了进去。“啊啊啊啊啊——我投！我全招！我什么都说！”

看着他瞬间破防求饶的模样，抬手取出【万物置于天平之上】。

“我手上的天平可以将一切具象化，包括语言里的信息！”

“所以只要你的信息分量足够重，我仍然可以履行我之前的承诺，我不会动手杀你！。”

悬吊在枪尖上的司尔杰特骨身一颤，眼眶里幽绿魂火忽明忽暗，满是警惕与不安。

他吃过圣光的苦头，早就彻底破防，但事关生死，依旧不敢轻易交底。

“我凭什么信你？”骨魔沙哑低吼，语气带着残存的戒备。

凌空淡淡抬眸，直指天平规则：“因为你没得选！你必须和我进行交易，否则现在就得死。”

“而且这件奇物的判断绝对客观公正。就算是我，也左右不了它的倾斜轻重。”

为了让骨魔彻底安心交底，凌空决定先出手示范，打消他最后的顾虑。

“那我先来，让你亲眼看看这东西怎么运作。”

凌空指尖微动，轻轻催动天平奇物。

古朴天平在空中微微震颤，纹路亮起淡淡微光，静待信息印证。

他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念出属于自己这边的情报：“我名凌空，职业圣骑士，我来自【钢铁森林】。我手握史诗级奇物，此前已经活捉过一名角魔领主的分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天平左侧托盘骤然亮起一团莹白光球，光晕凝实，沉甸甸往下一坠，直接将左边托盘稳稳压低一截。

动静不大，却实打实证明了凌空所言这件奇物可以将信息的价值具象化。

凌空看着天平倾斜的幅度，心底暗自嘀咕：就压下去这么一点？

是我给出的情报分量还不够重？

不应该啊，地狱的角魔领主难道很多？

一旁的骨魔司尔杰特也死死盯着天平变化，脑子里飞速盘算掂量。

……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夏边境，一座荒无人烟的枯山之中，气流骤然凝滞，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一座荒山上，两道身影对峙。

罗天站在山脊上，手里捧着那本从不离身的厚书，书页在夜风中微微翻动。

他对面，是一个孩童模样的人——蜷曲的黑发，圆润的脸，身高不过一米出头，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斗篷。

但他的眼睛不是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童真，只有一种被岁月磨过的、阴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光。

“罗天！”那孩童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区区后辈小辈，凭什么敢一路追着我不放？”

罗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翻开手中的书页。月光落在纸面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发白。

“SS级通缉犯......【儿童劫】。你外表如稚童，却总能为他人带来难以预料的劫难。更棘手的是，你拥有一件奇物，可以规避等级差距不超过两级之人的探测，这让许多传奇高手因此对你束手无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如果我不能在成为传奇之前杀死你，那么在我成为传奇后，我将同样对你无可奈何。”

他眸光骤然锐利，战意凛然：“所以你的故事，该在这里结束了。”

儿童劫一脸憋屈又恼怒：“我不过是想去子龙秘境看看发生什么事了，你何必追着我死咬不放？”

他的话忽然断了。

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拼接——子龙秘境，通缉犯聚集，协会的沉默，以及眼前这个一直追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的罗天。

“…… 原来如此！子龙秘境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布下的圈套！那位引来风波的神眷者，也只是你们准备的弃子！”

他眼神阴狠，带着滔天怒意：“待我今日脱身离开，必定把这件事传遍整个大夏，让你们所有计划全盘破产！”

“你搞错了两件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第一，他不是弃子。”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儿童劫，“第二，你没有机会离开。”

儿童劫笑了。

那笑容在孩子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你杀过传奇又如何？那种下位传奇的法则和领域，能和我比？”

他抬起骨杖，杖尖指向罗天的眉心。“我选择逃跑，那是给你的名气面子。你蹬鼻子上脸，那我们就来试一试。”

他的领域轰然展开——【众生皆有童真时】。

一层透明的、几乎不可见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力场覆盖之处，空气凝滞，风声消失，连月光都变得迟滞。

儿童劫的声音在力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规则的压迫。

“我现在搭载的强化能力，可以让你对魔法的理解力降到和你一岁时差不多。”

他歪了歪头，那张孩子的脸上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你是天才不假，但你一岁时就可以施展魔法吗？失去了施法能力的你怎么跟我叫唤？”

“难道你要和我进行领域对抗？你有把握覆盖我的吗？直接领域对抗输了，逃跑可就困难了。”

罗天没有动。

他确实没有展开领域，只是站在原地，手里的书还翻开着。

“我只是不能释放魔法。”他说，“但没有说，不能把早已处于释放中的魔法投掷出来吧？”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投掷，是人生而为人的本能”

儿童劫：“？？？”

罗天闭上眼，又睁开。

“你应该知道我的称号——【世界回音】。”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领域笼罩的寂静山野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何为回音？反复出现的声音，是回音。一直残留于世的术法余威，亦是回音。”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书页疯狂飞出。

纸页在月光中燃烧，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围绕着罗天旋转。

火光摇曳间，背后虚空轰然震颤，数十道古朴的魔法之门开始展开。

每一扇门内，都流转着令人心悸压抑的恐怖魔法气息，浩瀚魔力隐隐汇聚，压得荒山大地都微微震颤。

“每一扇门里…… 竟然都是八环法术？！” 儿童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踏马根本就是在……”

轰——！

光影倾泻而下。

数十个八环法术同时爆发，火光、雷光、冰光、力场波交织成一片死亡的海洋。

领域在这片光芒中开始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连月亮都被那剧烈的爆炸映成了红色。

罗天看着那正被法术洪流吞没的儿童劫，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

“我其实很讨厌熊孩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