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昴日鸡下凡

【郭老师道】昴日鸡都懵了：“上仙！您容禀！那天是因为……因为斗姆元君开法会，蟠桃酿喝多了两口，睡过头了零点零零三秒！”

【于老师道】情有可原。

【郭老师道】顺风耳在旁边插话了：“不对！我听见了！你那不是睡过头，你是跟隔壁房日兔吵架，气得忘了准点！”

【于老师道】好嘛，还给录下来了！

【郭老师道】昴日鸡这个憋屈啊：“二位上仙，就晚了零点零零三秒，不至于吧？”

【于老师道】就是，眨巴眼的工夫。

【郭老师道】千里眼把脸一板：“昴日星官！态度有问题！零点零零三秒？你知道这零点零零三秒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东海一条鱼错过了产卵期，意味着西域一朵花晚开了片刻！蝴蝶效应懂不懂？天庭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于老师道】这帽子扣的！

【郭老师道】最后，年度考评，昴日鸡得了个“丙下”！理由就是：时间观念有待加强，虽无大过，但有微瑕。

【于老师道】太严格了！

【郭老师道】这还不算完。他的第二项工作，更闹心。

【于老师道】什么工作？

【郭老师道】驱邪！专治各种毒虫，尤其是蝎子、蜈蚣之类的五毒之物。

【于老师道】这是他的本命神通。

【郭老师道】可您想啊，如今三界太平，哪有那么多大妖大毒需要他出手？

上次出手，还是帮孙猴子对付蝎子精呢，那都唐朝的事儿了！

【于老师道】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郭老师道】平时没事干，就只能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于老师道】什么小案子？

【郭老师道】比如，王母娘娘的瑶池里，发现了一只水蝎子，还没芝麻粒大。

【于老师道】那是挺小的。

【郭老师道】昴日鸡接到报案，披挂整齐，现出原形，是一只小山那么大的五彩锦毛大公鸡！

威风凛凛，到了瑶池边，运足丹田气，“喔——喔喔——”一声啼！

【于老师道】气势足！

【郭老师道】声震九霄！把旁边偷吃仙丹的太上老君吓得一哆嗦，丹炉火候都乱了。

【于老师道】瞧这动静。

【郭老师道】再低头看那水蝎子，漂在水面上，翻白儿了。

【于老师道】吓死了？

【郭老师道】旁边巡池的保安天兵过来了：“报告星官！经过我们初步尸检……这水蝎子，它是自己呛水淹死的。”

【于老师道】嗨！白叫了！

【郭老师道】昴日鸡这脸臊的，跟鸡冠子一个色儿。这业绩报上去，您猜考核组怎么说？

【于老师道】怎么说？

【郭老师道】“滥用神通，过度执法，造成不必要的灵力浪费，并惊扰了太上老君炼丹，扣分！”

【于老师道】这……里外不是人！

【郭老师道】所以啊，昴日鸡这天庭的工作，是越干越没劲。每天对着云海，唉声叹气。

【于老师道】神仙也抑郁。

【郭老师道】这一抑郁，就容易出事。正赶上人间北宋年间，具体哪年我忘了，反正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好时候。

【于老师道】宋朝是挺繁华。

【郭老师道】昴日鸡的一个远房表侄孙，在人间修行，是只有点道行的锦鸡，给它捎上来一瓶“人间极品”——汴梁第一楼“遇仙楼”的百年陈酿“醉仙游”！

【于老师道】神仙也喝酒？

【郭老师道】平时不让喝，怕误事。可昴日鸡心里不痛快啊，偷摸着就给开了。这一喝，坏了！

【于老师道】怎么坏了？

【郭老师道】这酒劲儿大！昴日鸡又是空腹，几杯下肚，上了头了。看什么都带重影儿。

【于老师道】醉了。

【郭老师道】醉眼朦胧，走到南天门，往下一看。

诶？往常这时候，人间该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今儿个不对劲！

【于老师道】怎么不对劲？

【郭老师道】只见那汴梁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街上人来人往，比天庭开蟠桃会还热闹！酒楼茶馆，勾栏瓦舍，丝竹管弦，欢声笑语。

【于老师道】那是，宋朝夜市有名啊！

【郭老师道】昴日鸡这心里，就跟有只小猫爪子挠似的。

它想啊：我在天上天天准点上班，受这窝囊气。你看人家凡人，活得多自在！我这神仙当的，有什么劲？

【于老师道】这是动了凡心了。

【郭老师道】酒壮怂人胆！昴日鸡把心一横！趁着守门的天将打瞌睡，摇身一变，化作一道金光，溜下凡间去了！

【于老师道】嚯！擅离职守！

【郭老师道】落到汴梁城外一个僻静处，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俊俏后生。您猜他变的什么样？

【于老师道】什么样？

【郭老师道】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穿一件五彩锦袍，头戴一顶英雄巾，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自带一股子……禽中之王的范儿！

【于老师道】毕竟是只鸡嘛！

【郭老师道】进了城，可了不得了！看什么都新鲜！

吹糖的！捏面的！耍猴的！卖刀的！“炊饼——”“羊肉泡馍——”香气扑鼻！

【于老师道】看花了眼了。

【郭老师道】正走着，闻到一股异香！顺着味儿就进了一家酒楼，招牌上三个大字——“遇仙楼”！

【于老师道】就是给他送酒那家！

【郭老师道】这回可算来着了！点了一桌招牌菜：东坡肉、宋嫂鱼羹、火腿煨笋……当然，最重要的，是再来一坛“醉仙游”！

【于老师道】这是要一醉方休啊。

【郭老师道】正喝得高兴呢，就听旁边一桌，几位书生模样的在那高谈阔论。

【于老师道】聊什么呢？

【郭老师道】一位说：“诸位可知，近日这汴梁城出了一件奇事！”

【于老师道】什么奇事？

【郭老师道】“那城东头的‘锦绣阁’，苏掌柜家的小姐，得了一种怪病！”

【于老师道】怪病？

【郭老师道】“是啊！每日昏睡不醒，茶饭不思，可一到三更天，就起来又唱又跳，力大无穷，眼神发直，口吐白沫！说是……中了邪了！请了多少和尚道士，都束手无策！”

【于老师道】这可邪性！

【郭老师道】昴日鸡一听，职业病犯了！“中邪？驱邪？这是我的专业啊！”再加上酒劲儿，他“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于老师道】要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