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井木犴有力使不出

【郭老师道】有啊！一股子酸楚、苦涩，夹杂着绝望的霉味儿，直冲霄汉。井木犴一闻，嗯？有情况！再定睛一看，哦，原来是某地有个贪官污吏，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于老师道】这就该它出手了？

【郭老师道】对喽！这时候，井木犴就得履行职责了。它属于二十八宿里的“侦探组”兼“特别行动队”。

【于老师道】好嘛，还是武职星官。

【郭老师道】它这一动，可不是闹着玩的。有时候是给托个梦，警示一下；有时候是派个手下，比如它点化的山精野怪，去给贪官门口扔死老鼠；情节严重的，它直接上报天庭，雷部、瘟部联合执法，那可就热闹了。

【于老师道】嚯！权力不小！相当于天庭的纪检委加特别巡察组。

【郭老师道】可以这么理解。所以古时候那些说书唱戏的，一演到清官断案，遇到疑难杂症了，经常就来这么一句：“莫非是井木犴星君显圣？待我今夜焚香祷告……”

【于老师道】还真有这传统？

【郭老师道】这都是有讲究的！不过啊，这都是老黄历了。我今天要说的，是井木犴最近遇到的一件烦心事儿。

【于老师道】神仙还有烦心事儿？

【郭老师道】神仙怎么没烦心事？天庭也讲绩效KpI啊！最近几年，井木犴的工作报告，不太好写。

【于老师道】为什么？

【郭老师道】人间变化太快！它那套工作方法，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于老师道】怎么跟不上了？您给学学。

【郭老师道】比如说吧，以前它闻味儿断案。现在不行了。

【于老师道】怎么呢？

【郭老师道】空气质量不行啊！pm2.5超标，各种汽车尾气、工业废气、烧烤摊的油烟子味儿一混合，把它那神兽鼻子都快熏失灵了！

冤屈的酸苦味儿，根本透不过来！

【于老师道】好嘛，环境污染影响到天庭办案了。

【郭老师道】再说它那火眼金睛，以前往下看，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清清楚楚。

现在呢？

【于老师道】现在怎么样？

【郭老师道】全是楼！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光！一看眼晕。

再加上晚上灯火通明，光污染严重，它眼神再好，也架不住这么晃啊！看时间长了直犯晕，跟喝了假酒似的。

【于老师道】这神仙当得也够憋屈的。

【郭老师道】最让它头疼的，是现在人间这“恶”，它变样了！升级了！

【于老师道】恶还能升级？病毒啊？

【郭老师道】比病毒厉害！过去的恶，简单直接。

贪官就是收钱，恶霸就是打人，一目了然，井木犴一看一个准，报表填得刷刷的。

【于老师道】现在呢？

【郭老师道】现在这恶，它披上外衣了！叫啥来着？对，“商业模式创新”！

【于老师道】好嘛，恶也搞互联网+了？

【郭老师道】可不是嘛！比如说，以前放高利贷，叫驴打滚，现在叫“p2p网贷”、“校园贷”、“套路贷”，合同做得倍儿漂亮，利息算得你一愣一愣的，最后把你坑了，你还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于老师道】这玩意儿井木犴它看不懂啊！

【郭老师道】它哪懂这个啊！它一看，哎，这人没打没骂，就是签了个合同，怎么最后就倾家荡产了？

这算恶吗？报表上该怎么填？“利用金融工具实施非暴力剥夺”？它不会这词儿啊！

【于老师道】把它难为坏了。

【郭老师道】还有更绝的。以前造假，顶多是假烟假酒。

现在呢？有假数据、假流量、假评论！网上买个东西，你看那评价，好评如潮，追评感人，回来一看，实物与图片严重不符！

【于老师道】坑人啊！

【郭老师道】井木犴蹲云彩上瞅了三天，没琢磨明白。

它心说：这也没人喊冤啊？评论区一片歌舞升平，还“亲，给个好评哦”！这……这我管是不管？这属于什么性质的问题？

【于老师道】给它cpU干烧了。

【郭老师道】最让它崩溃的，是最近它监测到一股强大的“怨气”，冲它来了！

【于老师道】啊？怨气冲井木犴？怎么回事？

【郭老师道】它也不知道啊！赶紧定位一查，来源是……一座现代化的写字楼！

【于老师道】写字楼里能有多大怨气？

【郭老师道】大了去了！它化形成人，下去微服私访。

到了一看，好家伙，一整层楼，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个个对着个发光的板子，眼神呆滞，面容憔悴。

【于老师道】哦，程序员。

【郭老师道】井木犴凑近一个小伙子，仔细一闻。

嗯！这怨气，纯正！浓厚！夹杂着脱发的焦虑、颈椎的疼痛、对产品经理的诅咒以及对年终奖的渴望。

【于老师道】成分挺复杂。

【郭老师道】井木犴心说，这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它现出原形，低吼一声：“呔！有何冤情，速速道来，本星君与你做主！”

【于老师道】人家看得见它吗？

【郭老师道】看不见啊！那小伙子正加班改bUG呢，烦躁地一拍键盘：“妈的，又报错！这日子没法过了！”

【于老师道】好嘛，把bUG当冤情了。

【郭老师道】井木犴看不明白，它又转到另一个隔间，一姑娘正对着屏幕哭呢。

【于老师道】怎么了这是？

【郭老师道】“需求又改了，第十版了！”

井木犴一听，“需求”？这必是恶霸的名号！它怒从心头起，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不对，朗朗乾坤……也不对，反正在它眼皮底下，竟有如此冤狱！

【于老师道】它要干嘛？

【郭老师道】它要动用神力，惩戒恶人！它运足神力，就要去找那个叫“需求”的恶霸！

【于老师道】这哪儿找去啊！

【郭老师道】正运气呢，部门经理来了，拍拍手：“大家辛苦！今晚宵夜我请，小龙虾！加油干，上线了发奖金！”

【于老师道】打鸡血了。

【郭老师道】就看刚才那帮死气沉沉的人，“唰”一下，眼睛都亮了！

哀怨之气瞬间被麻辣小龙虾的香味儿冲淡了一半。井木犴蓄好的神力，愣是没发出去！

【于老师道】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