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世间多传大圣勇，谁解此情寸山崩？

纪：这大概是唯一的……一点点温情了吧？

石：（点头）是的。

这罕见的、冰冷的温柔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洞外。

望着茫茫无垠的大海，海的那边是传说中能寻到长生不老和通天彻地本领的地方——方寸山。

夕阳残血，染红了海面，也落进他金色的瞳孔深处。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花果山美猴王”的温度彻底湮灭。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埋葬着月露的绝壁悬崖方向，脸上再无悲喜，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

唯有那片月光，永远定格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覆盖着永恒的悲伤和“一生爱”的誓言。

他用力一跺脚！

（高声，带着决绝）“从此天地逍遥客！不近红尘半点情！”

（模仿猿猴长啸）哦——！

这一声长啸，比之前少了几分悲怆，多了几分破灭一切的戾气和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哗啦！”他纵身跃入万顷波涛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再没回头！

这一跳，跳出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跳出个踢翻八卦炉的斗战胜佛，

可内里那颗属于花果山美猴王的心，却真真正正死了！

埋在了那片开着月见草的悬崖峭壁下，埋在“至尊宝”三个血字里了！

这情劫，才是悟空取经路上面对“盘丝洞、女儿国”，永远“老虎挂念珠——假慈悲真不动心”的根由啊！

纪：（悠悠望向远方，语气无尽苍凉）是啊……花果山的月露，方寸山的悟空，水帘洞的旧梦……（顿住）从此，取经路远，金箍圈颈，只余行者名……再无心上人。

石：（点头）世间多传大圣勇，谁解此情寸山崩？罢了罢了……都是命！（轻轻一拍醒木）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哪！

（啪！醒木落下，万籁俱寂）

纪：可……月露至死，也没体现出“无间”啊！

石：想知道？

纪：当然了，您挖的坑，不能不填上吧。

石：但是，我现在心情不美妙，感情也耗尽了，再说下去就没有那种感觉了……

纪：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够唤起你的感觉，你就能够再继续说一遍？

石：唤起我的感觉，你怎么唤？你属闹钟的？

纪：您听好——

《蝶恋花·月露》

崖径花深谁解语？

松影摇凉，曾倚斜晖暮。

眸转秋泓星欲妒，

青丝拂过梨花雨。

采香忽断絮，

箭冷香消、血溅花如诅。

残月空山闻杜宇，

寒露夜夜招魂处。

石：嗯，有那么点味，但还不够。

纪：那您再听——

《江城子·花冢》

那年山涧水初澄，

笑眸清，

草烟青，

一捧红霞，

簪鬓月露滑。

骤起腥风摧玉萼，

春未老，

骨先冰，

孤猿泣海，

血爪葬痴情。

坟上幽兰开又谢，

千载鸥，

衔血羽，

潮打空礁，

往生行者行。

石：有感觉了，再来两首。

纪：再来……两首？！

石：罗嗦什么？再耽误一下，感觉就没了！

纪：（拼命状）行！为了月露，拼了！

《唐多令·问月》

松露湿云鬟，

山溪漱玉环。

怎无端、瘴锁烟峦？

石烂海枯春事改，

泉下魄、可知寒？

旧哨裂风湍，

新坟浸夜澜。

多少栽、泪浸衣斑？

若到广寒丹桂畔，

替问取：可能还？

《鹧鸪天·鹦鹉殇》

曾学清箫绕碧枝，

忍看花冢血湮泥。

喉撕毒箭冲天唳，

翅折苍岩带恨低。

翎染赤，喙衔痴，

寒潮夜夜唤声凄。

孤魂莫远行，

蓬山衔月明。

哎哟妈呀，要了我老命！

石：哎！别停着，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圆满了！

纪：你还要？

石：什么叫我还要，是你想继续听的，你没词了也行，那我现在就下班去陪媳妇儿。

纪：谁说我没词了？听好！

《风入松·孤征》

月窟深处寒露滴，

香玉殒，

花如咒，

百载千回后，

金箍熠熠，

猿啸裂霓！

西去路迷，

千山踏遍晓星稀，

袈裟裹空皮，

佛前冷看灯花坠，

是当年，

溅血罗衣！

石：哟，没看出来啊，你这词功不错啊。

纪：那是当然，为了月露，我连下辈子的命都拼完了。

石：你可别胡说，小心孙悟空踏着七彩祥云来找你拼命！

纪：我不是那个意思？

石：不是什么意思？

纪：我不是要与孙悟空抢媳妇，而是月露这悲剧的场景get到了我的情怀。

石：哟哟哟，还情怀，我看你是见不得别人好吧？！别人伤心你就开心，对吧？

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石：你甭管我说的是什么话，看在你这几首词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再来一段月露的故事，但是……

纪：那你让月露复活！

石：复活不了，但是，月露还有一孪生妹妹，叫月胧。

纪：孪生妹妹？你这桥段也太狗血了吧？

石：其实，月露只是引入程序，真正的“无间”杀手是月胧！

纪：这……您仔细说道说道！

石: 话说月露死后，那真是：水帘洞里泪成瀑，花果山头愁作云。美猴王整天是魂不守舍，拿着个月露生前给的桃核，在树杈上一坐就是三天，嘴里就念叨俩字——“月露…月露…”

纪: 哎呦，情深义重！可日子总得过不是？

石: 谁说不是呢！这时间它不等人啊，花果山的花开了又谢，桃子结了又落。咱们大圣爷浑浑噩噩地当着美猴王，看似威风，内心那叫一个空落落。直到又一年春天……

纪: 孪生妹妹来了？

石: （神秘兮兮）那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大圣爷独自溜达到后山桃花溪边上。您猜怎么着？

纪: 怎么着？

石: 他看见溪水边，蹲着一母猴！那长相……嗬！（夸张比划）就跟用三生石上的录像给一比一高清打印出来似的！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尤其那月光下的身姿，温柔得能掐出水儿来，说话声音软绵绵、娇滴滴，带着点儿刚哭过的小鼻音儿——“嘤嘤嘤……”

纪: （配合做心软状）哦呦，我见犹怜！这谁啊？

石: 大圣爷当时就傻了！揉揉眼睛，以为是月露的魂儿回来了呢！一个箭步冲过去：“月露！是你吗月露！”那母猴一回头，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大圣……我…我不是月露姐姐，我叫月胧，是姐姐的孪生妹妹……自幼仰慕姐姐风姿……可惜……（抽泣）姐姐临走前，托我…托我照顾你…” 嚯！这话跟蘸了蜜的糖葫芦似的，又甜又粘，还带着点儿玻璃碴子的小忧伤！一下子就把大圣爷百年老猿的铁石心肠给整稀碎了！

纪: 月胧？（琢磨）这名字听着有点儿‘朦胧’啊？靠谱吗？

石: 靠谱？太靠谱了！人家一上岗就不是实习生的料！直接是首席情感顾问兼终身制债权人！

纪：这么夸张？

石：在“月露”的加执下，这位“月胧”姑娘，就跟用金箍棒焊死在了花果山核心管理层一样！成了咱们美猴王的‘心头肉’、‘金丝雀’、‘人形测谎仪’、外加‘全自动提款猴’！她开始了对孙悟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花样百出的、能把佛祖气下岗的——渣猴三板斧！

纪: 等等！渣猴？不是妹妹吗？咋成渣猴了？还三板斧？哪三板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