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灵魂三问

【于老师道】他继续手舞足蹈：“合着老实巴交、吃斋念佛、行善积德一辈子的，白忙活？还不如人家拿刀的痛快？这……这公平吗？这合理吗？这不让好人寒心，让坏人猖狂吗？”

【郭老师道】灵魂三问。

【于老师道】大殿里鸦雀无声，观音菩萨扶额，文殊普贤对视苦笑，罗汉们低头憋笑。

如来佛祖笑容也有点僵。

金蝉子还不罢休：“再说了，您这‘屠刀’指啥？是菜刀、砍刀、西瓜刀，还是心里那把‘贪嗔痴’的刀？

要是心里那把刀，那谁能看见？怎么算‘放下’？您这标准，模糊啊！容易产生误解，引发争议，不利于团结……”

【郭老师道】还上纲上线了。

【于老师道】如来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金蝉子，你可知，佛法重在顿悟，一念向善，便是新生。”

金蝉子杠：“新生是新生，可成佛是成佛啊！新生顶多算个好人，成佛那可是果位！这能一样吗？您这属于偷换概念，夸大宣传！”

【郭老师道】还说佛祖夸大宣传！

【于老师道】如来沉默片刻：“你既如此执着文字，不解真意。便罚你下凡历劫，亲身体会何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郭老师道】罚下凡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一愣：“下凡？去哪儿？体会？怎么体会？”

如来一挥手：“去便是。”

金光一闪，金蝉子魂魄离体，直坠凡间。

【郭老师道】下去了。

【于老师道】等他再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东京汴梁城的街边，浑身酒气，衣衫破烂，手里还攥着个空酒壶。

脑子里多了段记忆：自己叫牛二，绰号“没毛大虫”，专在街上撒泼耍横，讹诈商户，人见人厌。

【郭老师道】成了牛二！

【于老师道】金蝉子牛二坐起来，揉揉眼：“我这是……投胎了？牛二？”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正好看见前头有个汉子，捧着把刀，在街边叫卖。

那汉子，面有青记，一脸晦气，正是青面兽杨志！

【郭老师道】遇上杨志卖刀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牛二的“杠精”本性又上来了，加上牛二原本的泼皮习气，凑过去：“喂！青面汉子，你这刀……快吗？”

杨志闷声：“祖传宝刀，砍铜剁铁，刀口不卷。”

【郭老师道】名场面来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牛二：“我不信！你剁个铜钱我看看！”

杨志无奈，拿铜钱放桥栏杆，一刀劈开。

金蝉子牛二：“哟，有点意思，那……吹毛得过呢？”

【郭老师道】第二问。

【于老师道】杨志揪根头发放刀口，一吹，断。

金蝉子牛二眨巴眼：“那……杀人呢？杀人刀上没血？”

杨志怒：“你这人，好不晓事！宝刀岂是试来杀人的？”

【郭老师道】第三问，致命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牛二，杠精附体：“你看，说不灵了吧？前两样还行，最后一样不敢试，那就是假货！你这青面贼，拿假刀骗人！”

【郭老师道】开始耍无赖。

【于老师道】杨志气急，但忍，金蝉子牛二更来劲，上前抢夺：“把刀给我！我试试！”

推搡间，金蝉子牛二脑子里忽然闪过如来那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愣住：“嗯？这时候提这个？我是牛二，我手里没刀啊，是杨志有刀……等等，他放下刀，他能成佛？那我还抢不抢了？”

【郭老师道】这时候琢磨这个？

【于老师道】正犹豫，杨志被他纠缠得火起：“泼皮！滚开！”

金蝉子牛二的泼皮劲儿占了上风：“嘿！你敢骂我？”一头撞向杨志。

杨志闪开，宝刀在手，怒从心头起：“你这厮，讨打！”

金蝉子牛二看见明晃晃的刀劈过来，脑子里“放下屠刀”四个字疯狂刷屏！

可这刀不是他的，是杨志的啊！他怎么“放下”？

【郭老师道】刀不是他的！

【于老师道】电光火石间，他福至心灵？对着杨志大喊：“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郭老师道】让杨志放刀？

【于老师道】杨志一愣，刀势稍缓。金蝉子牛二以为有戏，继续喊：“对！放下！成佛！回头是岸！”

可杨志正在气头上，又惦记着卖刀筹钱，哪听得进这个？见他还在聒噪，恶向胆边生，手起刀落——

“噗嗤！”

【郭老师道】砍了！

【于老师道】金蝉子牛二只觉得脖颈一凉，天旋地转，视角飘起。

他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缓缓倒下，杨志持刀呆立，周围百姓惊呼。

魂魄离体，飘飘悠悠，他金蝉子的元神在云端跺脚：

“如来！你耍我！我让他放下屠刀，他不放啊！还把我砍了！这怎么体会‘立地成佛’？我这是‘立地成鬼’了！”

【郭老师道】成了鬼了。

【于老师道】正骂着，眼前金光一闪，如来佛祖显化。

如来看着他：“体会到了吗？”

金蝉子怒：“体会到个屁！我让人砍了！”

如来摇头：“痴儿，你让杨志放下屠刀，是劝人向善。

可你自身呢？

你心中那把‘杠精’的刀、‘无赖’的刀、‘纠缠’的刀，可曾放下？”

【郭老师道】说的是心刀。

【于老师道】金蝉子一愣，回想刚才，自己顶着牛二的皮囊，那股胡搅蛮缠、咄咄逼人的劲儿，不正是心中“我执”之刀、“嗔怒”之刀吗？

如来道：“你不放下心中之刀，反去强求他人手中之刀。

这便是执着外相，不明本心。

杨志挥刀，是因你心中之刀先动，你若放下争强好胜、无理取闹之心，平和言语，何至于此？”

【郭老师道】佛祖点化。

【于老师道】可佛祖觉得他体会得还不够“深刻”，袖子一抖：“再来一回！”

【郭老师道】还来？！

【于老师道】金光一闪，金蝉子魂魄又下去了。

这回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东京汴梁天汉州桥边，手里推着一车刀枪，脸上……摸着有凸起，一照旁边水缸——好家伙，面皮上老大一块青记！

【郭老师道】投成杨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