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三年之期

柳鸢点头：“明白了。那我这就去给道衍宗主传话。”

“去吧。”药仙温声道，“小心些，注意安全。”

柳鸢的虚影笑了笑，随即渐渐淡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小万药的叶片轻轻颤了颤，又重新安静下来，继续挂在谷翎儿颈间，恢复成那副人畜无害的小挂件模样。

殿中恢复了安静。

楚玉又给谷翎儿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小师祖，再喝点？”

谷翎儿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她望着碗中热气腾腾的粥，忽然道：“三年。”

三人看向她。

“三年清四重天，三年复九重天，三年练兵……”她喃喃道，“时间，够用吗？”

药仙轻声道：“翎儿，别太急。我们已经走了五千年，不差这几年。”

谷翎儿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头喝粥，不再说话。

楚玉悄悄凑到谢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大师兄，你说小师祖她……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事了？”

谢临瞥了他一眼，同样压低声音：“什么事？”

“就是……那些真相啊。”楚玉小声道，“昊天说的那些。蚀日神帝，葬天魔主，还有她的神体是钥匙什么的……换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谢临沉默片刻，淡淡道：“她不需要我们操心。”

“我知道。”楚玉叹了口气，“可我就是……唉，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走回小几旁，又给谷翎儿添了些点心。

药仙看着这一幕，眼中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个傻小子，嘴上说着不说了，行动上却比谁都体贴。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望向殿外。

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九重天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明亮。那些新生的草木，正在风中轻轻摇曳。

三年。

三年之后，这九重天，会是什么模样？

而那些在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苦苦支撑的修士们，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前方，他们就一定会走下去。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

无论要面对的是神帝还是魔主。

他们都会走下去。

“药仙姐姐。”

谷翎儿的声音忽然响起。

药仙回过神，看向她：“嗯？”

谷翎儿放下碗，抬起小脸，黑眸中映着殿外的光亮：“等这里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一起去八重天看看。”

药仙笑了。

“好。”她柔声道，“一起去。”

殿外，风正轻，天正明。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九重天而言，这三年，却是从死寂走向新生的三年。

当谷翎儿第一次站在天帝宫的最高处俯瞰这片天地时，她几乎认不出这里就是三年前那个灰暗死寂的绝地。

漫山遍野的绿意如同泼墨般铺展开去，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有飞瀑流泉倾泻而下，汇成碧波荡漾的湖泊。

天空中，云层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湛蓝，偶有几只灵禽掠过，鸣叫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呼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这片天地，活了。

而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天地中，天帝宫成了最耀眼的存在。原本破败的宫墙已被药仙以枯荣之力修复如初，白玉阶上纤尘不染，金碧辉煌的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门前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测灵石矗立正中，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那是九重天新生天道敕令降下的神物，用以甄别前来投军的修士，唯有仙王境界之上、天赋上乘、且决意与幽冥再战之人，方能通过考验，踏入天帝宫的大门。

此刻，那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谷翎儿坐在天帝宫门前的石阶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纸包，里面是楚玉刚给她做的蜜汁烤肉串。肉串烤得金黄焦脆，上面撒着一层薄薄的灵椒粉和桂花蜜，香气四溢，咬一口外酥里嫩，汁水在舌尖爆开，甜中带辣，辣中透香。

她一边啃着肉串，一边眯着眼睛数人，嘴角的油渍都顾不上擦。

“一个、两个、三个……哎呀，那边又来了一队，数不过来了！”她嘟囔着，又咬了一大口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果子的小仓鼠。

身后，药仙一身素雅长裙，青丝用一根木簪挽起，正含笑看着她。三年的时间，药仙的境界已突破至仙帝初期，周身气息愈发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她手中拿着一份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前来投军之人的信息。

“翎儿，别光顾着吃，帮姐姐看看这个。”药仙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名册递过去，“今日又来了两百三十七人，其中仙王一百八十九人，仙尊四十一人，仙帝……七人。”

“七人？！”谷翎儿眼睛一亮，肉串都忘了咬，“这么多？”

“是呢。”药仙笑着点头，“而且其中三位，是从八重天上来的老前辈。他们说，八重天那边的战事越来越吃紧，他们原本是奉命来九重天求援的，没想到咱们这边已经……”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已经成了这副光景。”

谷翎儿“嘿嘿”笑了两声，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药仙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眼中满是宠溺：“是是是，都是我们翎儿的功劳。”

谷翎儿被擦得有些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又把脸埋进肉串里，含糊不清地道：“对了，谢临师侄和五师侄呢？”

“谢临在练剑。”药仙朝宫门左侧的山崖努了努嘴，“他说仙尊初期的境界还不够稳固，得多磨炼。楚玉嘛……”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在厨房。说是要准备今晚的庆功宴，来了这么多人，得好好招待。”

谷翎儿闻言，立刻从石阶上蹦起来：“我去看看！”

“诶——”药仙想拉住她，却只抓住了一缕残影。

谷翎儿已经一溜烟跑进了天帝宫，小小的身影在廊柱间穿梭，轻车熟路地拐进了后殿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