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烟花

两个人嬉闹着，一个跑，一个追，渐渐的便跑到了灯阵的中心。

灯阵中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处巨大的、华美的灯阵，俨然成了上元灯会中最热闹的所在。

李叙白站在樊楼的顶层，下方汴河上的巨大的灯阵一览无余，

看着灯阵中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神也绷得越来越紧，神情也格外严肃。

半晌，他凝重的低声问道：“司卒们都进入灯阵了吗？”

季青临点头说道：“大人放心吧，司卒们都到位了，每一个甬道中，都有两个校尉，梅花神的甬道中，还有两个副尉跟着，可以确保四姑娘和小郡主的安全。”

李叙白看着那在夜空中起起落落的百花神的身影上，目光追随着那道翩跹似雪的身影一瞬不瞬。

他没有想到，宋时雨的功夫这么好，在如此高耸而光滑的冰墙上，竟然如履平地。

季青临以为李叙白是在担心宋时雨的安全，赶忙低声安抚道：“大人，大夫人身边也安插了司卒，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立刻就会护着大夫人离开的。”

李叙白知道季青临会错了意，微微尴尬的笑了笑：“我知道，即便没有人护着她，她也有自保之力的。”

“......”季青临愣了一瞬，在李叙白的话中听到了些许别样的意味，但是还没来得及往深处琢磨，那点一样便烟消云散了。

快的几乎让他误以为是错觉。

灯阵中人潮如织，进去的多，出去的却寥寥无几。

原本宽敞的灯阵甬道，已经有些拥挤了。

嘈杂的声音遥遥传来。

看着鼎沸的人声，李叙白突然生出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来。

他目光如炬，在冰封的汴河上来回扫视。

“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除夕之夜，那群黑衣人抛尸做法的地方？”李叙白望着夜色笼罩的汴河，突然指着其中一个方向问道。

郑景同赶忙凝神望去，仔细分辨了一下，点头说道：“不错，就是那里。”

李叙白两指摩挲，若有所思的看着茫茫夜色。

璀璨的灯火点缀在夜色中，细细密密的连成了片，连汴河上都洒满了繁星点点般的灯火，可唯独那片河面上是漆黑一片的。

李叙白眯了眯双眼，仔细端详分辨。

黑漆漆的河面上，那几个黑洞洞的冰窟窿如同血盆大口，只看一眼，便似乎能够吞噬人心

冰窟窿下河水潺潺，分明离得极远，嘈杂之声四起，可李叙白还是隐约分辨出了隐藏在杂乱之声深处的潺潺水声。

李叙白心里打了个突，突然扬声问道：“那附近怎么多了几个窝棚，我记得从前是没有的。”

郑景同极目眺望，隐约可见枯黄的芦苇在夜色中摇曳，起伏之间，露出了一排连在一起的窝棚。

搭建的比寻常窝棚要精细一些。

他思忖的说道：“许是庄王府搭建灯阵的工匠的临时落脚之处吧。”

李叙白心里却总有些不安稳，微微抬了抬下巴：“派几个人，过去仔细探查一下。”

“......”郑景同愣了一下，应声称是，刚忙退出去安排。

不多时，外头便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很快，几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掠过夜色，落到芦苇荡中时，激起芦苇一阵剧烈的动荡。

但是并没有出什么旁的意外。

这些司卒动作利落，很快去而复返。

郑景同得了司卒的回禀，急匆匆的上楼，行礼说道：“大人，司卒们去那几个窝棚里仔细探查过了，的确是庄王府搭建灯阵的工匠的落脚之处，里头有简陋的铺盖卷和其他生活之物。”

李叙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仔细一琢磨，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便微微点头，又交代了一句：“那个地方偏僻少人，还是遣两个司卒盯着点，防着有宵小之徒躲在那作奸犯科。”

“......”郑景同虽然觉得李叙白有些大惊小怪了，但又不能反驳，更不能不听，还是安排了两个司卒去盯着。

“砰砰砰”几声巨响，一簇簇明光腾上夜空，在幽蓝的苍穹上绽开一朵朵绚烂夺目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天际。

众人皆举目望去，发出高高低低的惊呼声。

烟花倒映在冰层上，映照着一面面镶嵌了各色花灯的冰墙，映照着每个人欢喜的笑颜。

烟花放的又多又密，“砰砰砰”的巨响不绝于耳。

即便远离州桥的人，说话都需要大声的吼，才能听的清楚。

李叙白被那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吵得双耳嗡鸣不断，终于忍无可忍的重重关上了窗户。

季青临在旁边“噗嗤”一笑，打趣道：“大人，这烟花可是宫里特制的，寻常时候可看不到的，错过了今年，就要等到明年才看得到了。”

李叙白瞥了季青临一眼，气笑了：“那么吵，吵死人了，有什么可看的。”

季青临咧嘴笑了笑：“也是，烟花什么的，是姑娘家才喜欢的，咱们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李叙白嘿嘿一笑：“你说的还真含蓄，咱们明明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季青临“噗嗤”一声，笑的连连咳嗽。

灯阵中的人也被那流光溢彩的烟花所吸引，纷纷停下了脚步，抬头眺望。

没有出口的深幽甬道的尽头紧挨着汴河岸边，尽头的冰墙上花灯暗淡，影影绰绰。

许多人走到不远处，看到幽暗中冰墙上反射出来的寒光，便知道这里又是一个死胡同，都不会再往前多走几步了。

就是这样的幽暗偏僻无人的甬道尽头，传来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还没等被人察觉到，那声音便被淹没在了滚滚如潮的烟花声中了。

这样的情景在许多甬道的尽头不为人知的发生着。

李云暖和赵瑞芳皆仰头看着烟火。

“这烟花好漂亮啊！”李云暖目不转睛的看着苍穹，漫天烟火倒映在她天真的眼眸中，她发出了声声惊叹：“芳姐姐，你看，那一朵，像不像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