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不做折本之谋

楚王府西厢房，戚夫人正欲就寝，外间忽传来云岫的声音，

“大人止步，此处是我家小姐歇处，深夜来访，于礼不合。”

灯影微晃，一道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噙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本官的歇处被楚王砸了，自是要来找你家小姐讨个说法。”

“大人的歇处被砸，与我家小姐何干？”云岫的声音已带了三分冷意。

“如何无关？”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小姐是楚王的未婚妻，楚王砸了我的屋子，小姐自然该赔。”

“大人休得无礼！”云岫皱眉道：“我家小姐已经歇下，还请大人切勿惊扰，坏了府上规矩。”

“规矩？”陈平轻笑一声，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耳语，却又偏偏能让内室听得真切，

“小姐既已歇下，那本大人便在这里等着。月色正好，不妨事。”

烛火无风自动。

戚夫人隔着帘幕，仿佛看见那人唇边噙着的笑意——三分慵懒，三分玩味，剩下的四分，是明知不该靠近、却偏要试探的肆无忌惮。

“你——”云岫正要动怒，却听得帘幕微动，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出：

“请他进来。”

云岫一怔，回身望向内室，却见烛光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衣袂垂落如静止的水纹，不见半分慌乱。

“小姐——”云岫犹自欲言，戚夫人已淡淡截住话头：

“陈大人乃御前近臣，纵是夜深，也断无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你且退下，我自有分寸。”

云岫眉宇微蹙，似有不甘，却终是敛衽侧身，默然退于一旁。

陈平挑了挑眉，眸中掠过一丝得逞，旋即理了理衣袖，从容拾阶而入。

室内烛火摇曳，陈平目光随意扫过室中陈设，最终落在戚夫人身上，笑意温文却藏着几分深不可测：

“夫人！”

“陈大人的歇处既为楚王所毁，自该寻楚王理论，何必来此惊扰。”

“楚王的地界，陈平不敢越界。”

戚夫人闻言，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抬眸时眼底是一潭静水：

“陈大人既知是楚王的地界，砸的自然是楚王的物件，赔偿从何而来？”

“陈平索赔不在物件。”陈平唇角微扬，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被惊着了，心力憔悴。”

戚夫人静看着他，良久：“那是大人自己的事，与本宫无关。”

“那皇上呢？”陈平忽而向前倾了倾身，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

“陈平可是替夫人揽下了所有，夫人总不见得过河拆桥吧？”

戚夫人依然端坐，只指尖在茶盏边缘轻叩，声音不疾不徐：

“过河拆桥，也得先过了河。陈大人，你说是不是？”

“居所尽毁，几近无立锥之地，纵是破釜沉舟，亦不过这般光景。”陈平微扬眉梢，笑意里藏着几分凉薄：

“夫人既已过河，桥拆便拆了，只是陈某这舟，如今沉在水里，总得有人伸手，拉我一把才是。”

“他不会为难大人。”戚夫人淡淡道，指尖拂过茶盏边缘，

“那屋子，本就是砸给人看的。”

陈平闻言，眸光微动，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陈平在皇上跟前可是为他说了话的——夫人总不能让陈平白唱了这一出吧？”

戚夫人抬眸看他。

陈平笑意愈深，声音却低了下去，透出几分意味深长：

“陈平行事，从不做折本之谋，敢问夫人，这笔帐，该记在谁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