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清瑶执笔，文气护心

蚀心魔音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大阵的脉络疯狂翻涌，一声声、一句句，如同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联军将士的识海深处。

战场之上，混乱已然到了极致。被心魔吞噬的修士红着眼睛，对着身边的同袍挥刀相向，兵刃入肉的闷响、绝望的哭喊、疯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与那无孔不入的魔音混在一起，将这片本该斩邪除魔的战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玄通大师周身的佛光早已亮到了极致，可那蚀心魔音与整个奴役大阵相连，源源不断，无穷无尽。佛光刚将魔音压下去一分，更狂暴的魔音便会从大阵深处喷涌而出，如同涨潮的海水，反复冲刷着将士们摇摇欲坠的道心。不少武僧为了护住心神，早已咬破了舌尖，嘴角淌着鲜血，口中的诵经声却始终没有停歇，可依旧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将士陷入失神，道心濒临崩毁。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正道的下场！”贪噬魔主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发出癫狂的狞笑，六柄魔刃同时挥动，硬生生挡住了林衍劈来的剑芒，“用不了一炷香，你麾下的这群蝼蚁，就会尽数沦为始祖大人的傀儡！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三个，还能挡得住数万被操控的修士吗？”

林衍目眦欲裂，幽冥剑舞出漫天剑影，五行剑意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可贪噬、血屠、骨煞三邪呈三角之势死死缠住他，三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两人牵制，根本不给他半分回援大阵的机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的将士们不断陷入失神，甚至自相残杀，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可越是急躁，剑招便越容易出现破绽，被三邪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全军濒临崩溃的绝境之中，一道清越、坚定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魔音与厮杀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清瑶端坐于白马之上，素白的儒衫在血色狂风中猎猎翻飞，原本因灵力耗损而苍白的脸颊，此刻却透着一股凛然的坚毅。她手中的文心笔缓缓抬起，莹白的笔杆在她纤细的指尖轻轻转动，笔锋之上，一点鎏金的浩然正气缓缓亮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簇星火。

方才看着将士们一个个陷入心魔，看着同袍之间挥刀相向，她的心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般疼。她是玄沧儒门的当代首座，手中的文心笔，是儒门先贤传下的圣物，这笔，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正人心、护苍生、镇邪魔的！

儒门浩然正气，本就以“邪不侵正”为根，以“丹心护道”为本，最是克制心魔邪祟。这蚀心魔音能勾动人心深处的执念与痛苦，那她便以文心为引，以正气为墨，为全军将士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心防壁垒！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清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杏眼微凝，握着文心笔的手稳如磐石，手腕轻转，以虚空为纸，以浩然正气为墨，在半空之中缓缓落笔。

鎏金的笔墨在虚空之中留下璀璨的痕迹，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皆是儒门方正之道，笔锋所过之处，周遭翻涌的魔气瞬间消散，那无孔不入的蚀心魔音，也在这一笔一划之间，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

“结儒门护心阵！随我诵《正气歌》！”

清瑶的话音落下，大阵之中，数百名儒门修士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盘膝而坐，手中儒笔齐挥，齐声诵念《正气歌》。无数道细碎的浩然正气从他们体内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尽数聚拢在清瑶的文心笔周围，让笔锋之上的鎏金光华，瞬间暴涨数倍！

“不好！这丫头要以儒门正气破掉蚀心魔音！”血屠魔主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他太清楚儒门浩然正气的厉害了，数万年前，便是儒门先贤写下的《正气歌》，硬生生破了始祖大人的蚀心大阵，让魔域大军功亏一篑。

绝不能让她写完！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血屠魔主瞬间便放弃了对林衍的围攻，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手中血骨镰刀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罡，带着蚀骨噬魂的阴毒之力，朝着正在执笔书写的清瑶狠狠劈去！

“你的对手是本座！”青龙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啸，庞大的龙躯瞬间横挡在清瑶身前，金色龙息喷薄而出，与血色刀罡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青龙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金色龙血顺着鳞片滑落，可他的龙躯却纹丝不动，硬生生挡下了这全力一击，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血屠魔主，“想伤她，先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本座！”幽玄鬼尊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无数道幽冥锁链从地底疯狂钻出，如同毒蛇般缠向血屠魔主的四肢百骸，“三打一还不够，还要偷袭一个女流之辈，你们魔域的邪魔，就这点本事？”

狐月也同时动了，九条狐尾轻轻摆动，粉色的幻术迷雾瞬间铺开，在清瑶周身形成了一道幻术屏障，将所有袭来的魔音与邪力尽数挡在外面。她灵动的狐眸死死盯着半空之中的骨煞魔主，指尖灵光闪烁，只要对方敢动，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赵峰也带着三百青云门剑修御剑而来，三百道凌厉的剑意汇聚成一道通天剑柱，挡在清瑶身前。少年人的眸子里满是坚定，青云剑出鞘半寸，厉声喝道：“有我们在，绝不让邪魔伤清瑶仙子分毫！”

一时间，青龙、幽玄鬼尊、狐月、赵峰等人，在清瑶身前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死死挡住了三邪的攻击，为她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书写时间。

清瑶自然知道身后众人的守护，她握着文心笔的手微微一颤，鼻尖泛起一丝酸涩，可随即，这份感动便化作了更坚定的力量，涌入笔锋之中。她不能辜负众人的守护，更不能辜负那些陷入心魔的将士，这笔，她必须写完，这护心真言，必须成！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清瑶的声音愈发洪亮，笔锋疾走，虚空之中的鎏金真言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篇完整的《正气歌》。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她毕生的浩然正气，凝聚着儒门修士的丹心护道之意，字里行间，皆是刚正不阿、邪不侵正的磅礴力量。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的浩然正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以一己之力，书写护心真言，护住近六十万大军的识海，这对她的灵力、道心，都是极致的考验。可她的笔，始终没有半分停顿，哪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笔锋依旧刚劲有力，横平竖直，没有半分颤抖。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北境被屠戮的城池，闪过了青州城惨死的百姓，闪过了那些为守护玄沧界战死的先贤，闪过了那些此刻陷入心魔、痛苦挣扎的将士。

她手中的笔，是儒门先贤的传承，是护道的利器，更是苍生的希望。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最后一笔落下，清瑶猛地将文心笔向前一点，口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文气护心，真言定魂！起！”

随着她的喝声落下，虚空之中那篇完整的《正气歌》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鎏金光华！无数个金色大字从虚空之中飞出，如同漫天星辰，朝着联军大阵的每一个角落洒落而去。

每一个金字，都带着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如同春雨般融入了每一位将士的识海之中。

那无孔不入的蚀心魔音，在碰到金字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飞速消融！

那些陷入心魔、眼神空洞的将士，在金字融入识海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的涣散与疯狂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那名对着同袍挥剑的年轻修士，长剑停在同袍的肩胛前，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瞬间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染血的长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对不住……对不住兄弟……我……我差点伤了你……”

被他刺伤的同袍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半分责怪，只是红着眼睛道：“没事！是邪魔的诡计！醒了就好！我们一起，斩了这群狗娘养的邪魔！”

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老兵，在金字融入识海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愧疚与痛苦被滔天的战意取代，他捡起地上的长刀，狠狠砸在巨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兄弟们！拿起兵刃！别让邪魔看了笑话！跟他们拼了！”

那些扔下兵刃想要逃窜的修士，也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满是羞愧，重新捡起地上的兵刃，转身站回了阵列之中，握着兵刃的手，比之前更紧，眼神也比之前更坚定。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混乱不堪、濒临崩溃的联军大阵，瞬间恢复了秩序。近六十万将士尽数清醒过来，识海被浩然正气牢牢护住，那蚀心魔音再也无法撼动他们的道心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阵前那道素白的身影上，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清瑶坐在白马之上，看着恢复清明的将士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瞬，身体微微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她连忙握紧文心笔撑住身体，强行稳住了身形，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可那双杏眼之中，依旧满是凛然的正气与坚定。

“仙子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虎烈带着妖族将士，对着清瑶深深躬身，虎目之中满是敬佩。方才连他都险些被魔音勾动心魔，若不是清瑶的护心真言及时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仙子护道！”

近六十万将士同时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兵刃，发出震彻天地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漫天魔云都震得连连后退。

半空之中，三邪看着瞬间恢复秩序、战意更盛的联军，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与暴怒。

“不可能！这不可能！”贪噬魔主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六只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始祖大人的蚀心魔音，怎么可能被一个丫头片子的破字破掉？！”

“清瑶！你找死！”血屠魔主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怨毒，手中血骨镰刀指着清瑶，厉声嘶吼，“本座定要抽了你的神魂，让你永世受血河浸泡之苦！”

清瑶抬起头，握着文心笔的手轻轻一抬，擦去嘴角的血迹，迎着三邪暴怒的目光，没有半分惧色，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

“邪魔歪道，祸乱苍生，以阴毒魔音乱我军心，害我同袍，本就人人得而诛之。”

“我儒门之道，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日我以文心执笔，以正气护心，破你魔音，护我同袍，不过是分内之事。”

“你们以为靠着这点阴诡伎俩，就能瓦解我玄沧正道？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我不仅破了你的魔音，还要与诸位道友一同，斩了你们这三个孽障，毁了这奴役大阵，护我玄沧万里河山！”

话音未落，清瑶手中的文心笔再次挥出，无数道鎏金真言符文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柄正气长剑，朝着半空之中的三邪，悍然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