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没人敢出头？

“偏偏是该齐心协力的时候，朝里那些‘正人君子’，斗得比谁都狠？

外敌打上门了，他们还想着怎么搞垮对方派系？活活把自己玩到死？”

全场一下子静了。

是啊，这到底为啥？

士大夫不该是替百姓说话、替天下鸣不平的吗？

张载那四句话，写的多亮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可最后呢？全成了纸上的漂亮话，一个屁用没有！

宋朝那会儿，窝囊到骨子里，连他们自己都烂透了。

姚广孝接着说：“咱们中国，地广人多，疆土辽阔。

外人杀不死你，文化吞得下你，汉家血脉，根子硬得很。”

“所以啊，咱们亡国，从来不是被外人打垮的，是自己先从里头烂了，才一溃千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要内部不自己崩，外头再凶，也能扛过去。”

“这道理本来没错——错就错在赵宋根基太虚，外头敌人比家里蛀虫还猛。

偏偏养出了个理学，像毒药一样，毒了天下几百年的脑子。”

这话像锤子，一下下砸进人心里。

原来症结在这儿？

只要拔掉这毒根，一切就有救？

可更多人心里直打颤。

这和尚……真是不要命了！

现在满天下都在推崇理学，你一个出家人，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它是毒？你学识浅薄，还没长成气候，就这么硬刚？

不该憋着，韬光养晦，等时机一到，一鸣惊人吗？

可姚广孝根本没停。

他早就看透了最深的道理，可现在，只能讲最糙最直白的话。

“遇到事儿，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是找替罪羊。”

“一有风吹草动，就想维持稳定——怕变，怕新东西，怕动自己的蛋糕。”

“谁站出来说两句不一样的？他们立马一拥而上，吐口水，踩脸，撕烂你。”

“没人敢出头？那也行，他们自己捏一个假货，骂他，打他，假装在救国。”

“他们不为天下，只为演一场‘我在为民请命’的戏。”

听到这儿，大伙儿总算反应过来了——感情你兜这么大一圈，压根不是来唠闲嗑的，是来捅马蜂窝的！

翻来覆去，说的不还是那档子事儿？——老儒们死抱着四书五经不放，脑子早被陈芝麻烂谷子糊死了！

现在朝廷里头风声紧，不就冲着这来的？！

那帮读书人，占着地、吃着粮、捧着铁饭碗，一听说要动他们的奶酪，能不跳脚吗？！

“你们这是自己骗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等崩盘了才哭天喊地，不如趁现在动手，先把路铺正了，后面慢慢修修补补，不比堵着窟窿干瞪眼强？！”

“理想主义能当饭吃？等真要改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千夫所指！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你知道现在上面是啥德行？”

“要不是那位登基的皇上，这风早被掐灭八百回了！换别人？谁有这个胆子？”

“谁说改就一定对？万一改得更烂呢？不如老老实实过日子，别瞎折腾！”

“……”

底下吵得快掀了屋顶，方孝孺终于抬手，压了压嗓门：“是，咱说得确实自欺欺人，可不这么说，还能咋办？”

“大多数读书人，肚子里除了诗文对子，别的啥也不会，连米价涨了都不知道。

少部分明白人呢？又怕得罪人，干脆闭嘴装瞎。”

“像文天祥那种，既有本事还肯卖力气的，反倒成了众人心头刺——你不死，显出我们全是废物，能行？”

他说着，声音陡然拔高：“所以！什么士人，别扯什么门第，咱大明真正的士，是百姓！”

“天子和百姓共治天下，那这江山，就有他们的一半！”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和前朝划清界限，跟赵宋那套狗屁规矩一刀两断！”

“你们，我，还有台下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大明的根！没谁天生高贵，也没谁活该低贱！”

这话一出，满场热血上涌，热血得让人想捶胸嚎一嗓子！

可道理谁都懂，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你叫百姓当“士人”？怎么当？难不成让挑粪的捧《大学》、让砍柴的考八股？

说白了，就是想把士和民的墙推倒，可从秦汉到前明，哪朝哪代干成过？！

铁铉立马接话：“既然百姓算士，那光嘴上说算啥？得给实权！”

“第一，分地！地是国家的，谁种归谁，不许地主再霸着不放——你种地，你就是国家的人！”

“第二，徭役摊进田亩，有钱的地主，也得交！这事儿，朝廷告示写得清清楚楚，自己去看！”

这话一落，底下读书人脸色全绿了，可底下百姓，齐刷刷拍腿叫好！

那帮年轻秀才，心里五味杂陈：这要是真开了口子，那我们千挑万选才挣来的“读书人特权”，不就跟白纸一样，被人一吹就碎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好像也对？

百姓活那么苦，凭啥不能分一杯羹？

老百姓可不管那么多，管它什么特权不特权，先看看再说！

真要有人耍花招、玩猫腻？好办——直接找皇上！皇上不会不站咱这边！

铁铉接着说：“第三，读书机会，必须人人有！别再只准富家子弟进学，穷娃子、泥腿子，只要肯念，就给课本、给先生、给考功名的路！”

“让聪明人能出头，让能人能进官场，替国家做事——这叫上下一条心，官民不分家！”

这话刚说完，全场炸了！

叫好声浪差点掀翻楼顶！

谁不知道？如今皇上就是这么干的！孩子能念书了，穷汉家娃也能进国子监了，祖宗三代都抬不起头的，一夜翻身！

姚广孝这时候笑呵呵开口：“各位秀才，别慌，你们的路，只会更宽！不是少，是多了！”

“今天就到这儿！”

他拱了拱手，声音洪亮：“愿我大明，人人如龙，家家温饱，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贫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三人转身就走，底下喊声震天：“明儿还讲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