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剑意之威

等李果再站稳脚跟，眼前已经是那座破败屋子的内景。

四壁空空，只有地上那个被他坐得有些塌陷的蒲团。

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惨淡的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李果一屁股坐倒在蒲团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从孽狱冥霄出来的一刹那，他总算把一件事给想通了。

从头到尾，他根本就没有领悟过什么“寂灭剑意”。

那股子复杂到让人绝望的剑意，层层叠叠，交织着无数他连边都摸不着的规则和道韵，根本就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领悟的东西。

上一次他之所以能靠近剑意石传送出来，跟他的悟性半点关系都没有。

全是七彩小蛇的功劳。

那小东西，天生就是个吃货，瞧见那些由精纯剑意凝成的怪物，二话不说，一口一个，吃了个痛快。

后来那三尊金丹期的巨大剑骸冒出来，也是被它一口吞了。

等它把那些剑怪、剑骸全吞进肚里，炼化之后，那股子构成它们本体的寂灭剑意，自然而然就留在了小蛇的体内。

而他后来之所以能靠剑意石触发传送，也正是因为那时候，小蛇就在他身边！

李果想通了这一层，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闷得慌。

他奶奶的。

折腾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个儿。

不过，这股子憋闷，也就持续了那么一小会儿。

李果向来是个务实的人。

剑意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玩意儿就能从孽狱冥霄里头出来。

而且只要小蛇在他身边，这剑意就跟是他自个儿的没啥两样。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果便老老实实地待在了云荡山。

白天，他就盘坐在屋子里的蒲团上，一门心思地修炼《止水基础剑诀》。

这门剑诀共分三层，他之前只修成了第一层。

如今以他金丹中期的修为作为底子，修炼起这等炼气期的入门剑诀，简直是势如破竹。

不过十天功夫，第二层便被他轻松修成。

又过了二十天，第三层也已趋近圆满。

如今他随手一指，模拟出的水流剑刃，威力已经不亚于一件上品法器，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可李果心里头却高兴不起来。

他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无论他把这本基础剑诀练得多么纯熟，都无法领悟出属于自个儿的真正剑意。

而且，每到夜晚，他还是会准时被拉入孽狱冥霄。

好在他每次进去，都有惊无险靠着小蛇体内那股子寂灭剑意传送出来。

他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第一波剑潮，通常是上百只骷髅剑怪。

第二波，是三只金丹初期的巨大剑骸。

第三波，便是那一道能不断分裂、越杀越多的剑意投影。

他每次进去，啥也不干，就是让小蛇敞开了肚皮，从第一波吃到第三波，然后摸到院子里的剑意石旁边，触发传送，溜之大吉。

今晚，也不例外。

夜，如期而至。

那股子磅礴的剑意，再次如同涨潮的海水，呼啦一下，淹没了整座云荡山。

下一刻，李果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七彩小蛇。

“干活了。”

小蛇从他眉心射出，化作一道暗彩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它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一套流程，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毕竟那些骷髅剑怪、剑骸、剑意投影，在它眼里全是美味。

等到第三波，小蛇一口便将那剑意投影整个吞进了肚里，李果的指令便传它回来。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院子正中央那块剑意石前。

随着小蛇的靠近，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石头，果然又亮起了那种明灭交替的微光。

李果将视线对上那光滑如镜的石面，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刻，他便站在了真正的云荡山院子里。

月光洒落，荒草萋萋，一切安静得如同坟墓。

……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数日。

这天晚上，李果照例被拉进了孽狱冥霄。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让小蛇吃完第三波就立刻回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四道正在快速凝聚的剑意投影，眼里头闪过一丝精光。

前几日，他脑子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这寂灭剑意存在于小蛇的体内。

那能不能让小蛇自个儿，把它当成一种攻击手段给使出来？

于是，他这几天趁着白天没事，就把自个儿近期修炼《止水基础剑诀》的一些感悟，通过意念一股脑地灌输给了小蛇。

让他大为惊喜的是，这小东西，悟性高得吓人！

那些连他都觉得晦涩拗口的剑诀法门，小蛇竟然听了一遍就懂了个七七八八，试了几次，就能像模像样地调动起它体内的那股子寂灭剑意了。

如今，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别急着吃。”

李果看着那四道已经完全凝实的剑意投影，给小蛇下了一道指令。

小蛇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盘踞在半空，一双竖瞳盯住了那四道散发着致命威胁的投影。

四道剑意投影，可不会等它。它们身形一晃，齐齐抬手，四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流线，从不同方向，朝着小蛇切割而来。

“躲开！然后用剑意攻击它们！”

李果再次下令。

小蛇那百丈长的身躯猛地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四道流线的绞杀。

紧接着，它昂起头颅，竖瞳之中，灰芒一闪！

只见一道剑意流线，凭空在它身前凝聚，然后朝着最近的一道剑意投影，狠狠斩了过去！

那道剑意投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身形一晃，想要避开。

但那剑意流线，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瞬移一般，直接斩在了它身上！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道剑意投影，竟被这一斩之下，当场打散，化作一团浓郁的灰色剑意，四散纷飞。

李果眼睛一亮，立刻用眼神死死锁定住那团被打散的剑意。

只见那团剑意在半空中翻涌了几下，试图重聚，可那被灰色流线斩过的地方，却像是沾染上了一层死寂的意志，让那些散逸的剑意，根本无法再往一块儿凑。

只是几次挣扎，便彻底消散在了空中，再无重聚的迹象！

李果心头狂喜！

有用！

他娘的，原来这剑意投影的克星，就是剑意本身！

小蛇见这一击奏了效，顿时来了精神。

它不等李果再下令，竖瞳之中灰芒连闪，三道灰色流线接连斩出，朝着另外三道剑意投影扑去！

那三道投影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妙，同时抬手，也斩出了三道无形的流线，试图抵挡。

但那三道由小蛇斩出的灰色流线，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地穿透了它们的攻击，然后精准地斩在了它们身上。

“噗噗噗！”

又是三声轻响。

三道剑意投影，齐齐被打散，步了第一道的后尘。

转眼间，四道烦人的剑意投影，便烟消云散，连点渣都没剩下。

李果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头大畅。

成了！

这一个月前被这鬼东西撵着打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口！

可他高兴了还没几息，便发现，周围的环境，一点变化都没有。那笼罩在数千丈之外的无形剑意囚狱，依旧完好无损地围着他们。

“别愣着，把那个囚狱，也给我斩开！”

李果伸手指向远处那无形的剑意囚狱。

小蛇立刻调转方向，一双竖瞳锁定了那道无形壁障。

它身体中的剑意，再次被调动起来。一道比之前那四道大了数倍的灰色流线，在它身前缓缓成形。

“斩！”

随着李果一声令下，那道灰色流线，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那无形的剑意囚狱之上！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刺耳声响。

那道之前硬扛了“焱灭火炮”都纹丝不动的剑意囚狱，竟在这一斩之下，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口子！

无数精纯、死寂的剑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那巨大口子疯狂地向外溢散。

不过数息功夫，那坚不可摧的囚狱，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