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应付宗主

第二天，午时已过。

李果盘坐在露台上，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昨日临走时说得清清楚楚，辰时上山。可如今日头都到头顶了，山道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倒不担心这些人偷懒跑路，只是这云荡山处处透着邪性，他怕的是这些人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李果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山下飞去。

一路上小蛇神识铺开，仔细搜寻。

很快，他便在离云荡山约莫二十里远的一处山林里，找到了那五个人。

只见赵平走在最前头，脸色焦急，时不时抬头往天上看一眼，又低头嘟囔几句。

张淮跟在后头，脸上也全是茫然。

“尔等在此地做什么？”

李果的声音响起，吓了五人一跳。

一回头，瞧见是李果，赵平等人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前辈！我等也不知为何，今早天没亮就出发，走到此地便迷了路，绕来绕去，总是找不到上山的路。”

找不到路？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对几人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

怪事发生了，方才还如同鬼打墙一般，让他们死活走不出去的林子，在李果领路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云荡山的山门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五个杂役弟子只当是李果修为高深，破了此地的天然迷阵，一个个溜须拍马，跟在后头上了山。

可李果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方才，他已经暗中让七彩小蛇用神识，将整座云荡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了不下三遍。

别说一草一木，就是地缝里的一只蚂蚁都没放过。

可他连半点阵法的影子都没摸到，更别提搞清楚这阵法是如何运转的。

最让他心惊的是，这诡异的阵法似乎只对这些杂役弟子有用，偏偏对他李果，像是开了个后门，一点作用都没有。

疑惑之下，李果只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领着人继续上山干活。

又是三日过去，山上的修缮初见成效，李果便给五个杂役放了三天假，自个儿则拿着那封推荐信，独自一人去了剑窟峰。

剑窟峰位于天剑门西北角，整座山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远远望去，山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洞口，像是蜂巢一般。

李果在山脚落下，一座宏伟的石殿横在面前。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剑窟殿”。

李果进去后验过信，一个筑基期的执事便领着他到了一处独立的洞窟前。

“前辈，此乃庚七号剑窟，您有三日时间，三日后洞门会自动开启。”

李果点点头，走入其中。

石门缓缓关闭，他才发现，这地方哪里是什么天然洞窟，分明是一间封存着完整传承的静室。

洞窟正中，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刻着四个字——剑意长存。

角落里，还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留影石，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名白衣青年盘膝而坐，周身剑气缭绕。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的初窥门径，再到最后悟透剑意，一剑挥出，剑光照亮整个洞窟的瞬间，所有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李果这才明白，所谓剑窟，竟是封存了一位逝去的真传弟子毕生的剑意感悟。

他当即盘膝坐下，一连三日，不眠不休，反复观摩那留影石中的影像，将那位真传从悟剑到大成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里。

三日后，石门开启，李果走了出来。

他确实领悟颇多，如今以灵力模拟出的水刃，威力比三日前强了不止一筹。但他心里清楚，那层窗户纸，依旧没能捅破。

他还是没有领悟属于自个儿的剑意。

回到云荡山，李果接回那五个杂役弟子继续干活。

他坐在修缮一新的偏殿屋顶上，看着底下忙活的五人，当众放出了话。

“这样吧，只要你们能替本座拿到杂役峰的剑窟推荐信，本座一封便按十枚中品灵石的价格收。有多少，收多少。”

此话一出，底下干活的五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满脸不可思议。

十枚中品灵石？那可是一千下品灵石！寻常杂役十年都攒不到这个数！

就为了一封对金丹真人屁用没有的推荐信？

众人虽觉得李果的举动实在奇怪，可谁也架不住这丰厚灵石的诱惑，一个个全都动了心。

没过几日，张淮便瞅了个空，悄悄给李果送来了两封崭新的推荐信。

李果也痛快，当场便甩给了他二十枚中品灵石。

于是，李果又去了两次剑窟。

三次下来，他对剑道的理解，确实一天比一天深。可那该死的剑意，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果倒也不急，心态放得极稳，依旧每日打坐练剑，照常收信，攒着再去剑窟的机会。

这日，他正坐在一处偏殿的飞檐上，就着一壶灵茶，看山间云卷云舒。

忽然，一道极其璀璨的剑光，由远及近，最终落在了他这处偏殿前。

李果定睛一看，眼神顿时有些意外。

来人不是他等了许久的玄明真人，竟然是天剑门的一把手，玄尘宗主。

底下正在卖力干活的五个杂役，一看来人竟是宗主亲临，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里头的家什“哐当”掉了一地。

李果则从屋顶飘然落下，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李果，见过宗主。”

玄尘宗主扫了一眼正热火朝天施工的云荡山，又看了看旁边那五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杂役，也有些意外。

李果连忙解释：“弟子见山中殿宇破败，便雇了几人前来修缮。”

玄尘宗主“嗯”了一声，显然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本宗主之前应承你，每月派一名真传弟子前来指导你悟剑。只是近来宗门事务繁忙，本宗主的真传都已外出执行要务，本宗主左右无事，便亲自过来瞧瞧。”

说着，他看向李果，直接问道：“这一个多月，你的《止水基础剑诀》修得如何？可能感悟到剑意了？”

李果心里头顿时叫苦不迭。

感悟？

他感悟了个锤子！

可当着宗主的面，他哪敢说实话，只能表面装出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一边暗中给识海里的七彩小蛇疯狂传讯。

只见他抬起手，并指如剑，一缕极细、极淡的灰色剑意流线，便在他指尖缓缓浮现。

他刻意让小蛇没有将剑意斩出，只是托在指尖。

可就是这么一缕微不足道的灰色流线，却让玄尘宗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位统管天剑门、见惯了风浪的元婴真君，此刻嘴唇翕动了半天，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这是……”

旁边的五个杂役，何曾见过宗主如此失态的模样，一个个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迁怒。

玄尘宗主足足缓了十几息，才终于平复下激荡的心绪。

他一个箭步冲到李果面前，眼睛死死地看着他指尖那缕剑意，口中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断言道：

“寂灭剑意！这是货真价实的寂灭剑意！”

“奇才！李果，你果然是我天剑门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此言一出，旁边的五个杂役弟子，全都惊呆了。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果。

万年……奇才？

李果看着激动到无以复加的宗主，又感受着身后那五道震惊、崇拜、狂热的目光，心里头发虚得厉害。

他很想说，宗主，您误会了，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的。

可他不敢。

最终，李果只能硬着头皮，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默默回应道：

“宗主谬赞，弟子只是侥幸领悟此剑意，不敢当此盛誉。”

玄尘摇了摇头，眼神灼热。

“你不必自谦。以你这般资质，何须十年——三月之内，你体内的剑胚必成。”

李果听着这话，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