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考问新来的官员

吴书涵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下方渐渐安定下来的移民队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北疆的发展，既要靠政策，更要靠人。

这些带着希望而来的百姓，终将成为这片黑土地上最坚实的根基。

随后，吴书涵在王庭接见了这批从南方来的官吏。

他打量着众人，这些由东方瑞精心挑选的官员大多年轻，眉宇间透着一股干劲，只是不知实际能力如何——毕竟在后世，不少表面光鲜的人一到实操就露馅。

“各位爱卿一路辛苦，来到北疆，朕很是欣慰。”

吴书涵开口道，“大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不妨说说你们的感想。”

众人一时有些拘谨，作为地方小吏，这还是头一回直面天子，难免紧张。

吴书涵摆摆手：“大家不用紧张，朕只是随便聊聊，尽管说出真实想法就好。”

见皇帝平易近人，全无传说中九五至尊的疏离感，众人渐渐放松下来。

这时，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青年官吏站了出来，躬身道：“启禀皇上，属官原在户部负责农税事宜，初到北疆，见这茫茫冻土，说实话，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吴书涵暗自点头，这小子还算诚实，不像有些官吏只会说些虚浮的场面话。

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下官瑞文章。”

“很好，继续说。”

吴书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瑞文章定了定神，接着道：“不过失落之余，也看到了好处。

这里的土地看着格外辽阔，下官虽不知具体有多大，目测至少有数十万亩。

若能开垦出来，定是良田。”

吴书涵顿时乐了：“好小子，还没走马上任，就先惦记着丈量土地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郑重起来：“瑞爱卿，这片土地可不像你目测的那么少。

朕跟你说，北疆可耕种的土地，至少上亿亩，而且全是最肥沃的黑土地。”

“哇——！”

王庭内顿时传来一片惊叹声。

上亿亩？

这数字远超众人想象。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黑土地是什么？

比咱们南方的水田还肥沃吗？”

瑞文章也愣住了，他出身江南，从未想过竟有如此广袤的耕地，一时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皇上，若真是如此，那北疆将来……”

“将来会成为大梁的粮仓。”

吴书涵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也是朕让你们来此的原因。

你们要做的，就是协助当地官府，带领移民和部落民众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推广农技。”

拿起案上一卷图纸，展开道：“这是制造局新研制的曲辕犁和播种机，开春后便会分发到各乡。

还有这塑料薄膜，能让土地提前解冻，延长生长期……”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先前的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只是仍有官吏面露困惑，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播种机是什么物件？

塑料薄膜又是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对北疆的冻土能有什么用？”

吴书涵见状，知道必须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清楚，便笑着拿起案上的茶杯，以杯代田，细细讲解起来：“大家只知北疆寒冷，却不知这寒冷也藏着好处——冬季低温能冻死土壤里的病菌和害虫，来年耕种时，病虫害自然就少了，省去许多麻烦。”

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北疆雨量虽集中在夏季，却足够充沛，对种植水稻来说是天大的优势。

更妙的是，北疆夏季昼长夜短，日照时间长，水稻能充分进行光合作用；到了夜里温度低，昼夜温差大，反而能让稻米积累更多养分，长出的大米口感、品质都远超南方。”

“最重要的还是这黑土地，”吴书涵加重了语气，“它有机质含量高，肥力足，就像给庄稼铺了层厚厚的养料，保水保肥能力更是一流，水稻在这样的土里生长，想长不好都难。”

众人听得入了神，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

“接下来，朝廷会大力兴修水利，开挖沟渠，修建水库，保证灌溉用水；同时推广耐寒的优良稻种和先进种植技术，提高产量。”

吴书涵目光扫过众官吏，“你们的任务，就是手把手教牧民和新移民这些新法子，帮他们打消顾虑，让他们相信这冻土能种出好粮食。

你们自己首先得有信心，才能带动别人。”

“季立洵。”

“老奴在。”

“带各位大人去制造局看看，”吴书涵吩咐道，“让他们亲眼瞧瞧改良的农具、播种机，还有大棚要用的塑料薄膜——这薄膜对水稻育苗至关重要，能在开春时保住温度，让秧苗在棚里早早长起来，等冻土化了，正好移栽到田里。”

“是。”

季立洵躬身应下，转身对众官吏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大人，请随老奴来。”

众官吏跟着季立洵走出王庭，一路上还在回味皇上的话。

虽然对那些新奇物件仍有不解，但心中的信心已悄然增长——连皇上都把利弊说得这般透彻，又有实实在在的物件做支撑，或许这北疆的冻土，真能种出奇迹来。

制造局的工坊里，改良的曲辕犁泛着金属光泽，播种机的齿轮转动灵活，角落里堆放的塑料薄膜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透明色。

工匠们当场演示了播种机如何省力高效地播撒种子，又用一小片薄膜盖住湿润的土壤，不过半日，膜下的土壤便比别处更先化冻，冒出点点湿气。

“竟有这般功效！”

一名官吏伸手摸了摸薄膜，眼中满是惊奇。

亲眼所见后，众官吏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能参与这样一番开天辟地的事业，纵使前路有多少艰难，也值得一试。

吴书涵又将工部尚书方庭宏、江九鼎、吕雨泽、汪苏泷，以及北疆地方官吏、各部落首领，连同吏部侍郎陆恩明一同召至王庭。

“各位，”吴书涵开门见山，目光沉稳，“为了北疆的长治久安，朕决定，从今日起，在北疆大修水利、开垦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