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相对偏僻的国道旁,找了家看起来不起眼、但房间在后院、相对独立的私人小旅馆住下。用之前准备好的假身份登记,要了一个三人间。
安顿下来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处理伤口、洗澡换衣服。然后,刘瞎子出去买了些热食、干净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回来。
饱餐一顿,换上干净衣服,躺在虽然简陋但总算有瓦遮头的床上,我们才感觉自己重新像个人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深居简出,除了刘瞎子偶尔出去打探消息和采购必要的药品、野外装备,我和田蕊几乎没出过房门,专心养伤和恢复。
刘瞎子带回来的消息比较零碎,但有几个关键点:
1. 嘎乌寨方向的“异常山火”和“不明巨响”,在黑水县引起了一些议论,但官方很快出面定性为“雷击引发的山火”和“小型地质灾害”,并警告民众不要靠近相关区域。议论很快平息下去。
2. 县城里这两天,外来人员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尤其是几拨看起来不像游客、行色匆匆的人,引起了刘瞎子的注意。但他没敢靠太近探查。
3. 关于“大仙峰”和阴山派的传说,在本地一些年纪大的老人那里,确实有零星的提及,但都语焉不详,只说是“很邪乎的地方”、“有去无回”。
这些信息,印证了我们的判断:无生道和阴山派都在尽力掩盖嘎乌寨的事情,但他们的活动并未停止。而“大仙峰”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的伤势在药物和休息下,恢复得很快。田蕊的祖灵之力对疗伤有奇效,我的内息在石镜秘要的缓慢滋养下也渐渐平复。刘瞎子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邋遢样,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第三天晚上,我们聚在房间里,开始正式规划前往“大仙峰”的探查行动。
刘瞎子摊开一张他不知从哪搞来的、更加详细的岷山地区等高线地图,用铅笔在上面勾画着。
“根据空间波动的指向和陈老头笔记里的描述,‘大仙峰’最可能的位置,是在黑水河这条支流,与岷江另一条支流‘磨子河’之间的这片三角地带。”他用铅笔圈出了一片范围,“这里山势最陡,峡谷最深,而且有多处标注为‘沼泽’、‘绝壁’、‘指针失灵’的地方,完全符合‘禁区’的特征。”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这里,有个叫‘鹿耳坪’的极小的废弃山村,是地图上标注的、最靠近那片区域的人类聚居点。我们可以先想办法到达鹿耳坪,以那里作为前进基地,再寻找进山的路径。”
“怎么去鹿耳坪?”我看着地图上那曲折险峻、几乎没有标注道路的等高线,眉头紧皱。
“走路。”刘瞎子言简意赅,“从黑水县没有直接到鹿耳坪的车路,最近能通车的村子离那里还有三十多里山路。我们只能先坐车到那个村子,然后徒步进去。这段路,恐怕就得走两三天。”
两三天……还是在负重、且可能面临各种未知危险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次极其艰苦和危险的旅程。
“补给呢?我们能带多少?”田蕊问到了关键。
“尽量精简,但必须的东西不能少。”刘瞎子列着清单,“食物、水、药品、御寒衣物、登山装备、照明、工具、还有……防身和应对‘非常规’情况的东西。老子已经让你那个什么狗屁的老道想办法了,送一批特制的‘货’到黑水县来,估计明天能到。”
张广文那边,我们一直通过加密频道保持着联系。但是葛老道我很少调动,因为葛老道人脉和能力上都不如张广文好用,虽然这老家伙不靠谱,但是对我还算忠心,所以我一直把他当做备选。
“师父,有张广文就够了,下次别找葛老道。”我放下手中的地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坚持。
刘瞎子正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勾画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一种了然?他歪了歪头,看着我:“怎么?信不过那老牛鼻子?怕他嘴上没把门的,坏了咱们的事?”
“不是信不过。”我摇摇头,斟酌着措辞,“葛守拙在天津地界确实有些能量,但出了津门,他跟瞎子没什么区别。而且……”
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葛老道这个人,圆滑胆小,但是对我还算忠心,咱们现在做的事,涉及阴山派、无生道、黄泉……太过敏感,我想在道门立足,免不了得罪不少人,张广文本来就是是非人,而葛老道算是我的一张暗牌。”
我看向刘瞎子,眼神坦诚:“张广文路子野,背景复杂,做事只讲利益和规矩,不问来路,也没有太多道德束缚和门派立场。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和我们的利益捆绑很深,新港那一摊子他打理得不错,也尝到了甜头。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用他,比用葛道长更直接,也更安全。”
刘瞎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吧嗒着嘴,似乎在品味我这番话里的意思。过了片刻,他才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行啊,小五子,有长进!知道看人下菜碟,知道权衡利弊了。不像以前,就知道傻愣愣地往前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没错,咱们现在干的这些事,跟道门那些‘名门正派’的理念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犯忌讳的。让他掺和太多,对咱们,对他,都不是好事。张广文那小子……虽然也是个滑头,但胜在‘纯粹’,是条好用的‘野狗’。”
“师父……”我对他这比喻有些哭笑不得。
“话糙理不糙。”刘瞎子摆摆手,“以后师父用你的人脉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别叽叽歪歪跟个娘们似的。”
刘瞎子虽然嘴上不服,但是我知道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下午,张广文安排的人果然准时将一批“特制物资”送到了我们指定的、县城边缘一个废弃的货运站。来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放下两个大号登山包和一个长条形的防水帆布袋,核对完暗号,收了尾款,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们检查了物资,非常满意。两个登山包里,除了高能量的压缩食品、净水片、急救药品、保暖衣物、专业登山绳锁扣等常规物资外,还有大量特制的“好东西”:
- 数盒涂抹了混合破邪药剂,比如朱砂、桃木粉、雷击木灰、黑狗血粉等,还有一些弩箭和飞刀。
- 十几枚不同功能的特制弹丸:强光致盲弹、催泪烟雾弹、高爆弹、以及专门针对灵体或能量体的“破煞弹”。
- 几套贴身的、内衬嵌有薄薄一层合金丝网的防刺服,据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非重型劈砍。
剩下的都是田蕊点名要的电子设备,高精度GpS、微型热成像仪、超长待机的卫星电话、以及几个伪装成日常用品的微型警报器和追踪器。
另外,还有一小包用特殊金属盒密封的盒子,张广文特意说明是“从特殊渠道搞到的、对‘非自然能量场’有极强干扰和破坏效果的粉末,慎用”。
那个长条形帆布袋里,则是两把经过精心伪装、可拆卸组装的强力复合弩,以及配套的箭支。怎么说呢,这比枪要好使,可以重复利用,而且不用担心惊扰到动物或人类。
“张老板办事,果然靠谱。”连刘瞎子都忍不住赞了一句,爱不释手地摆弄着一把复合弩,“有了这些家伙,咱们进山的底气就足多了。”
我们立刻开始整理和分配物资。每个人根据自身特点和分工,携带不同的装备。我的负重相对最大,除了常规物资,还要携带石镜秘要和部分“特殊物品”。田蕊主要负责侦查和预警,携带了大部分电子设备和轻便的防身武器。刘瞎子则像个多啦A梦,他那破背包里永远能掏出意想不到的“偏门”玩意儿,这次又补充了不少他自己调配的药粉、符纸和奇奇怪怪的小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决定次日一早出发。
临行前的夜晚,我们再次仔细研究了地图和路线,设想了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气氛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次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刘瞎子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神色严肃地看着我和田蕊,“老子最后问一遍,你们俩,真的想好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回天津去,守着你们那小法坛,过点安生日子,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师父,这条路,从我接过石镜秘要那天起,恐怕就注定要走到黑了。”我平静地说,“躲,是躲不掉的。而且,如果我不去找,你自己也会去对吧。”
我死死盯着刘瞎子,试图从刘瞎子脸上找到答案。
刘瞎子看着我们,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那点严肃又变成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得,算老子白问。行吧,那就一起,把这潭浑水,给他妈搅个底朝天!”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我们便退了房,背着沉重的行囊,如同三个普通的、准备进行长途徒步的背包客,悄然离开了小旅馆,融入了黑水县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我们没有去汽车站,而是在县城边缘,找了一辆跑黑水河下游方向乡镇的私人面包车,谈好了价钱,直接包车前往地图上那个距离“鹿耳坪”最近的、还能通车的村子。
司机是个本地汉子,话不多,对我们这三个装备精良、目的地偏僻的“游客”似乎也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川西山高路远,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只要钱给够,没人会多管闲事。
面包车沿着颠簸的盘山公路行驶,窗外的景色从相对平缓的河谷,逐渐变为更加陡峭的峡谷和茂密的原始森林。空气越来越清新,也越来越寒冷。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最终彻底消失。
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直到中午时分,面包车才在一个位于半山腰、只有十几户破烂木屋的小村落口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指了指前方那条明显是人和牲畜踩出来的、蜿蜒伸向更深山林的羊肠小道,“再往里,车就进不去了。你们……真要进去?那里面……不太平。”
“谢谢师傅,我们就去前面转转,拍拍照。”我付了钱,敷衍道。
司机摇摇头,没再多说,掉转车头,一溜烟地开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偏僻地方多待。
我们站在村口,望着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被浓绿和灰褐覆盖的莽莽群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寒意的空气。
“鹿耳坪,大概在这个方向,直线距离三十里,但实际走起来,翻山越岭,恐怕得翻倍。”刘瞎子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东南方一条更加隐蔽、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走这边,避开主路和可能的猎道。”
我们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背包,迈开脚步,踏入了这片被称为“人类禁区”边缘的原始山林。
山路比想象的更加难行。根本没有路,只有偶尔出现的、可能是很多年前采药人或猎人留下的模糊痕迹。地势起伏极大,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陡坡,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流。茂密的植被遮挡视线,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人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沉重的背包消耗着我们的体力,高海拔带来的稀薄空气也让呼吸有些困难。但我们不敢停歇,必须在天黑前,尽量深入,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宿营地。
刘瞎子走在最前面,他仿佛对山林有着天生的亲和力,总能找到相对好走一点的路线,避开潜在的陷阱。我和田蕊紧跟其后,互相照应。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色越发原始荒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藤蔓遍布林下。空气中除了草木气息,还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又混合着腐叶的古怪味道。鸟兽的叫声也变得稀少而怪异。
更明显的是,指南针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摆动,GpS的信号也时断时续,最后彻底失灵。刘瞎子说,这就是“磁场异常区”的典型特征。
“跟紧点,别掉队,这地方容易迷路。”刘瞎子提醒道,语气比平时严肃得多。
《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 骏河 著。本章节 第386章 鹿耳坪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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