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地火焚天

“来了！”田蕊低呼一声，指向裂隙入口方向。

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数十个……不，是上百个动作僵硬、眼神呆滞、穿着破烂藏袍或灰黑衣物的“人”，如同潮水般，从裂隙入口处涌了进来！他们手中拿着锈蚀的农具、柴刀、甚至骨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被操控的麻木感！

是被阴山派用邪术控制的尸体，或者……炼制的低等尸傀！数量极多，几乎塞满了狭窄的裂隙入口，正朝着我们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而在这些尸傀的后方，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袍、手持骨笛或铃铛的身影，正在阴影中晃动，显然是在操控这些“炮灰”！

“妈的！他们从哪搞这么多尸体！”刘瞎子骂了一句，“这地方太窄，施展不开！快，往岩壁那边靠！找高处！”

我们四人立刻背靠背，朝着身后那堵光滑的黑色岩壁退去。灰隼虽然受伤，但战斗素养极高，立刻占据了最有利的射击位置，手中的短弩连连激发，精准地点杀着冲在最前面的尸傀。但他的弩箭数量有限，尸傀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

我和田蕊也各自挥舞武器，抵挡着从侧面扑来的尸傀。这些尸傀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优势太明显了！我们很快就被逼到了岩壁脚下，退无可退！

“这样下去不行！耗也被耗死了！”我焦急道，一棍扫开一个扑来的尸傀，手臂震得发麻。

刘瞎子眼神闪烁，忽然一咬牙，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狠色：“他奶奶的！逼老子出绝招！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

“师父，你要干嘛？”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刘瞎子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用油纸和符咒层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那东西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灼热了几分！

“小子们！护住老子！给老子争取十秒钟！”刘瞎子大吼一声，然后盘膝坐下，双手捧着那个油纸包，口中开始急速念诵起一种极其拗口、音节古怪、充满了原始野性和暴烈意味的咒文！

随着他的念诵，他手中的油纸包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咒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红色的火星！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心熔岩般的狂暴炽热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灰隼虽然不明所以，但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和刘瞎子的决绝，他不再节省弩箭，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着靠近的尸傀，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后方可能出现的阴山派操控者。

田蕊则守在我旁边，用弩箭和短刀配合，死死护住刘瞎子施法的区域。

十秒钟，在平时转瞬即逝，在此刻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尸傀如同潮水般涌来，我们三人拼死抵挡，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灰隼的弩箭终于耗尽，他拔出军刀，与扑上来的尸傀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刀光闪过，残肢断臂飞舞，但他肩头的伤口也因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

就在我们即将被尸潮吞没的刹那——

刘瞎子的咒文念诵到了最高亢处！他猛地睁大眼睛，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双手将那个已经完全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炽烈金红色火球的油纸包，狠狠丢进了眼前的尸潮！

“地火焚天！给老子——烧！！！”

“轰——！！！”

刘瞎子这个举动颇有几分热血动漫的味道，我以为他只是丢出一个类似燃烧瓶的东西，然而那些火焰似乎与普通的火不一样，迅速蔓延后极难扑灭！

只见以燃烧点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变得一片火海！恐怖的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紧接着，一道道粗如儿臂、金红炽烈、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火焰，如同怒龙般从地底狂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蔓延！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尸傀如同纸糊般，瞬间被点燃，在凄厉的嘶嚎声中，化作一个个扭曲燃烧的火炬，眨眼间便烧成焦炭！连他们手中的锈蚀铁器，都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变形！

更多的火焰，如同拥有灵性般，沿着地面、岩壁、甚至空气，朝着裂隙深处、那些操控尸傀的阴山派弟子藏身的方向，狂猛地扑去！

“啊——！！”

“地火！是地火！快跑！”

阴影中传来阴山派弟子惊恐欲绝的惨叫和慌乱逃窜的声音！那几名操控者显然没料到刘瞎子竟然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地火之力，仓皇失措，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连操控尸傀都顾不上了！

转瞬之间，方才还密密麻麻、令人绝望的尸潮，便在狂暴的地火席卷下，化为一片燃烧的修罗场！焦臭刺鼻，热浪灼人！

我们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呆了，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远离那恐怖的火海中心。灰隼更是瞪大了眼睛，当然这可以强行用科学解释为磷火或者其他不需要空气助燃的物质，，但是刘瞎子装神弄鬼的一番操作也起到了作用，让他相信我们多少身上有点法术。

那所谓的地火持续蔓延了约半分钟，才渐渐减弱、熄灭。方圆数十米内，一片焦土，尸骨无存，连岩石都被烧得开裂、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和硫磺味，高温让视线都微微扭曲。

刘瞎子缓缓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踉跄着走到我们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师父！您没事吧？”我连忙扶住他，虽然我看得出他故弄玄虚，但还是配合演下去。

刘瞎子偷偷朝我眨眼，然后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死不了，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灰隼走了过来，看着刘瞎子，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焦黑的景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刚才……那是什么？”

刘瞎子喘着气，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茅山‘地火符’的变种……结合了咱家的一点小玩意儿……咳咳……威力还行，就是……太费劲……”

茅山地火符？灰隼显然没听过，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力。他看向我们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仅仅是将我们视为“闯入者”或“可疑分子”，而是真正开始正视我们作为“拥有超常力量、且与阴山派敌对”的……特殊存在。

“你们之前说的……阴山派，邪术……我现在，有点信了。”灰隼缓缓说道，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似乎因为刚才的震撼和地火余温的炙烤，阴寒侵蚀的感觉减轻了一些，“他们……到底是什么？刚才那种空间裂缝和鬼爪，还有这些被控制的‘人’……以及你刚才使用的……‘地火符’……”

“他们是一个传承久远、崇拜死亡与终结、精通各种阴毒邪法的隐秘玄门宗派。”我接过话头，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一个……掌握了某种危险‘超自然技术’的极端组织。他们的目的不明，但行事邪恶，危害极大。我们一直在追查他们，你应该听说过前些日子陇南发生的地震吧，新闻对外说是自然灾害，但是内行能瞧出来这不是常理能推测出来的事情。”

灰隼眉头紧锁，消化着这些信息。这对于一个接受多年唯物主义和科学训练的特种兵来说，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但他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由不得他不信。

“我的任务，是监控这片区域的‘异常’，防止其扩散，威胁外界安全。”灰隼沉声道，“如果阴山派如你们所说，是这里‘异常’的源头，并且正在进行危险的‘活动’，那么，我的任务目标，与你们的部分目标，是一致的。”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眼神锐利：“我们可以暂时合作。我需要你们关于阴山派的情报和……应对他们‘特殊手段’的方法。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这片区域的详细情报、必要的装备支援，以及在撤离时的协助。但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的指挥和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行。”

他的提议很合理，也符合我们当前的需求。我们确实需要灰隼对地形的了解和可能的支援，而灰隼也需要我们对付阴山派邪术的经验。

刘瞎子这时也缓过气来，他看了看灰隼，又看了看我和田蕊，点了点头：“行，小子，看你还算明事理。合作可以，但丑话说前头，遇到阴山派那些老怪物，打不过的时候，别怪老子先跑。”

灰隼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种“灵活”的合作方式。

短暂的同盟，就此达成。虽然双方依旧心存戒备，目标也未必完全一致，但至少在面对阴山派这个共同敌人时，我们暂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接下来怎么办？”田蕊看着前方被地火烧得一片狼藉、但更深处依旧被浓雾和黑暗笼罩的峡谷，“阴山派肯定被惊动了，但咱们还没摸到阴山派的线索。”

灰隼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又看了看刘瞎子虚弱的状态，果断道：“先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咱们都需要恢复，另外，我需要将这里的最新情况，向上级汇报。”

他抬头看了看峡谷两侧陡峭的崖壁和头顶那道狭窄的缝隙：“从上面走。这片区域我侦察过，左侧崖壁上方约五十米处，有一个相对隐蔽的小平台，可以作为临时据点。那里视野好，易守难攻。”

我们没有异议。在灰隼的指引和协助下，我们利用绳索和岩钉，艰难地攀上了那道光滑的岩壁，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小平台。

平台果然隐蔽，被几块突出的岩石和茂密的灌木遮掩，面积不大，但足够我们四人容身。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焦黑的战场和更远处雾气弥漫的峡谷，视野极佳。

我们迅速布置了简单的警戒和伪装。灰隼开始用加密通讯设备尝试与上级联系，但信号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时断时续，只能发出简短的加密代码，无法进行详细汇报。

刘瞎子服下丹药，开始打坐调息。我和田蕊处理着各自的伤势，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暂时安全了。但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阴山派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峡谷深处，那被称为“大仙峰”的阴山派老巢，依旧隐藏在浓雾之后，如同匍匐的巨兽，等待着我们。

灰隼结束了尝试性的通讯，脸色不太好看：“通讯受阻严重，干扰源很可能来自峡谷深处。只能发出简单的遇险和发现高威胁目标的代码，无法请求详细支援或情报交换。”

他看向我们，尤其是看向刘瞎子：“你们对阴山派老巢的内部情况，了解多少？有没有更具体的地图或者情报？”

刘瞎子缓缓睁开眼睛，从怀里摸出那个骨片拓印工具，递给灰隼：“这是从你据点地图上拓印下来的部分关键信息，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一些线索，阴山派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峡谷最深处，那片被标注为‘磁场异常核心区’和‘古代祭祀遗址’重叠的地方。”

灰隼接过骨片，借助随身携带的微型照明设备仔细查看。那些拓印的痕迹很淡，但在特定光线下，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片区域……在我们的侦察记录里，被列为‘不可进入’的最高危险等级。”灰隼沉声道，“多次尝试派无人机或侦察小队靠近，都因强烈的磁场干扰、未知的能量场和极端恶劣的地形而失败，甚至有人员失踪。我们只知道那里地形极其复杂，有大量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具体是什么，一直未能查明。”

他指着骨片上的一处标记：“这个符号……我在之前一次侦察中，在边缘区域的一处岩壁上看到过类似的。当时以为是自然风化或者古代游牧民族留下的普通刻痕，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那是阴山派内部用来标识‘禁地’或者‘重要祭坛’的符文。”刘瞎子解释道，“看到这个，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不过，想要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阴山派在那里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肯定布满了阵法、机关、陷阱。”

“我需要更详细的行动计划。”灰隼看向我们，“硬闯肯定不行。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能够避开或者破解他们的防御？”

刘瞎子摸着下巴，沉吟道：“办法嘛……倒是有几个，但都需要时间和准备，而且风险都不小。最简单的，就是‘浑水摸鱼’。现在他们被老子一把火烧了外围，肯定惊动了，内部说不定会有一阵混乱。咱们可以趁乱摸进去，但得找准时机和路线。”

“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可以给他们来个‘调虎离山’。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弄出点更大的动静，把他们的主力引开，咱们再偷偷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