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巧计传降书，危城夜不眠

韩遂详解完分化士族的计谋，马腾听了这般周密狠辣、环环相扣的计策，顿时大喜过望，脸上的喜悦再也难以掩饰，双眼放光，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微微起身，目光望向帐外，仿佛已经亲眼看到，那座看似坚不可摧、久攻不下的冀城，在韩遂的精妙计谋之下，被自己麾下的大军轻松攻破，城门洞开。

自己的士兵蜂拥而入，而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赵昂，被士兵生擒活捉，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最终被自己下令五马分尸、以解心头之恨的场面。

心中积压多日的急切与焦躁，也在这一刻，彻底被即将胜利的狂喜所取代，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帐内的一众将领，也纷纷面露喜色，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韩遂的计策，个个都对韩遂的智谋赞不绝口，语气中满是敬佩。

有人赞叹韩遂心思缜密，有人感慨计策狠辣高效，帐内的气氛，也从之前的凝重压抑，变得热闹起来，人人都仿佛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可就在这时，下方坐着一人，却没有像马腾这般兴奋，也没有和其他将领一样议论纷纷，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沉稳与思索，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着计策中的细节。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上首的马腾和韩遂恭敬拱手，声音沉稳地说道：

“叔父，侄儿有一事不明。冀城城墙高大坚固，城防严密，赵昂又深谙守城之道，守备十分严苛，城门日夜紧闭，城墙上士兵巡逻不断。

我军将士根本难以靠近城池半步，更别说潜入城中，给那些豪绅世族传信了，这一点，还请二位叔父明示。”

马腾听到这熟悉又沉稳的声音，连忙低下头看去，正好看到了那张略带几分稚嫩，却又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聪慧的脸庞，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侄子马岱。

马岱如今年纪尚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自幼喜好研读兵书，对排兵布阵、谋略算计颇有见解。

平日里行事沉稳内敛，条理清晰，无论是调度士兵，还是布置小型战事，排兵布阵做起来都井井有条，丝毫不输于军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算是马家后代里，难得一见的智将。

马腾向来对这个侄子十分看重，也十分信任，平日里行军打仗，也常常会询问马岱的意见，此刻见他提出质疑，心中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多了几分赞许。

而韩遂听到马岱的质疑，倒也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贤侄思虑深远，马家后继有人啊，不过此事倒也不难，我等只许朝着城内射箭，在箭矢上附带招降书即可”

韩遂话音未落，便话锋一转，不再细说传信细节，转而看向马岱，眼中带着几分试探，缓缓问道：

“贤侄思虑周全，想来也能猜到几分，你可知，如此用箭矢传招降书，都有哪些好处？”

马岱听到这里，眼中顿时精光一闪，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色，他略一思索，便对着韩遂拱手说道：

“第一个好处，便是让城中那些豪绅大族，清楚知晓我等的招降之意，让他们知道，死守城池只有死路一条，归顺我等才有活路，给他们多了一条自保的出路，动摇他们死守的决心。”

说到这里，马岱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继续说道：

“第二个好处就是，赵昂得知我等用箭矢传招降书，定然会怀疑城中的豪绅大族暗中与我等勾结，哪怕没有证据，也会心生猜忌，与那些大族暗生嫌隙，彼此提防。

如此一来，守军的精力将会再次被分散，人心涣散，我等后续攻城，也会更加容易！叔父果然神机妙算，马岱佩服！”

韩遂听到马岱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慨，马家果然是人才济济。

武有马超那个神威天将军，战力无双、勇冠三军，文有马岱这般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之人，这般后辈，将来必成大器。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决定联合马腾，共同吞并西凉，当真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若是真的正面与马家交战，自己虽然联合了不少羌族部落，麾下也有不少兵力，却依然难以讨到好处，甚至可能被马家击溃。

想到这里，韩遂才缓缓开口，补充说道：

“贤侄说得不错，不过这计谋还不只于此，还有第三个好处。

那些散落城中的招降书，难免会被普通百姓捡到，招降书上不仅有对豪绅大族的许诺，更会写明，若是死守城池，城破之日，我军便会屠城，不留活口。

百姓本就惧怕战乱，得知此事后，必然会人心惶惶，惶恐不安之下，要么会劝说豪绅大族投降，要么会暗中作乱，扰乱城内秩序，到时候，我等攻城，定然会更加容易！”

韩遂话音刚落，一旁的马腾，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猛地一拍桌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内的灯火都微微摇曳。

帐内的将领们，也跟着纷纷附和，脸上满是兴奋，帐内的气氛，彻底被胜利的喜悦所笼罩。

……

与此同时的冀城，夜色深沉，早已是夜半三更，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唯有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手中的火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疲惫的脸庞，偶尔传来几声士兵的咳嗽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更显得这座城池的孤寂与危急。

县衙之内，灯火依旧亮着，书房之中，赵昂正独自坐在案几之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这几日守军的伤亡统计。

他眉头紧锁，双手不停的挠着头，神色疲惫而焦虑，脸上满是愁容。

赵昂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俊朗，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沧桑与沉稳，眼角的细纹的和眼底的红血丝，都诉说着这几日的疲惫与煎熬。

连日来，马腾、韩遂大军日夜猛攻，守军伤亡惨重，如今麾下的五千守军，已经折损了近一半，剩下的士兵，也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虽然他又从百姓中，征调了三千壮丁去四门防守，可战力上却更加捉襟见肘，若是马腾、韩遂大军继续猛攻，他真的不知道，这座冀城，还能坚守多久。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香风悄然传来，那香气清冽淡雅，不似寻常脂粉那般浓烈，却足以驱散书房内的沉闷与疲惫。

紧接着，一道妩媚至极、温柔婉转的声音，缓缓在书房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心疼与关切：

“夫君，已是夜半三更，你已经连续操劳多日，还是早点歇息吧……明日，恐怕还有一场血战等着呢，你若是累垮了，这冀城可就真的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