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疲兵之计困孤城，绝望祈援无归期

夜色如墨，冀城的上空依旧被紧张与厮杀的气息笼罩，这一夜，注定是冀城守军的不眠之夜。

马腾军并未发动大规模的猛攻，看似只是一场佯攻，可他们却没有丝毫停歇，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源源不断地射向城墙，密密麻麻，几乎没有间断。

每一支箭矢都带着凌厉的劲风，落在砖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让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更让人疲惫的是，马腾军时不时就会组织一波真正的进攻，士兵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架起云梯，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攀爬。

虽然每次进攻的人数不多，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却足够让城墙上的守军神经紧绷，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不敢歇息半刻。

守军们既要躲避漫天的流矢，又要在敌军攀爬云梯时奋力抵抗，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将攀爬上来的敌军推下城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赵昂在安排好对城中三大家族的监视事宜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几名亲信，急匆匆地赶到了城墙之上，亲自指挥守城。

他强忍着肩膀伤口的剧痛，神色凝重地穿梭在城墙各处，时不时呵斥懈怠的士兵，时不时调整防守部署，及时化解了马腾军一次又一次的突袭。

若是没有赵昂的及时指挥，这一夜，面对马腾军的突然骚扰与突袭，军心涣散、疲惫不堪的冀城守军，恐怕早就支撑不住，冀城也已经被马腾军攻破了。

赵昂心中清楚，马腾军的夜间进攻事发突然，事发仓促，他事先根本没有过多的准备，没有来得及调配兵力，也没有来得及安排轮换的守军。

因此，晚上负责守城的士兵，大多还是白天就已经奋战了一整天的人。

他们经历了白天的激战，本就身心俱疲，伤亡惨重，如今又要连夜坚守，应对马腾军的轮番骚扰与突袭，连轴转之下，早已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般高强度的作战，连片刻的歇息都没有，就算是天生耐力惊人的驴，恐怕也难以顶得住这般消耗，更不要说这些士兵，大多只是临时被征调的壮丁。

他们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平日里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身体素质本就不如士兵，如今经过一天一夜的连轴奋战，更是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洒下，驱散了夜色的阴霾，也照亮了伤痕累累的冀城城墙。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个个早已累得虚脱，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迹，有的靠在冰冷的墙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有的直接瘫倒在砖石上，双眼紧闭，嘴角还带着疲惫的呻吟，哪怕是身边的动静再大，也难以将他们唤醒；

还有的士兵，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器，眼神涣散，脸上布满了疲惫与麻木，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机械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就算是一向坚韧的赵昂，此刻也早已疲惫不堪，嘴唇干裂得泛起了白皮，没有一丝血色，面色也苍白了不少。

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肩膀上的伤口因为一夜的奔波与劳累，又开始隐隐作痛，渗出的鲜血再次染红了包扎的衣襟。

若不是他以往常年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早已和那些士兵一样，瘫倒在城墙之上。

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士兵，赵昂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指挥着，让城墙上的士兵暂时歇息片刻，喝口水、吃点干粮，恢复一下体力。

然后他再亲自前往城中，再征调一批壮丁，临时充当白天的守军，替换下这些已经疲惫到极致的士兵。

可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再次从城外传来，声音洪亮，响彻云霄，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些刚刚退去没多久的马腾军，居然又一次擂起了战鼓，重新在城下集结，看那架势，又要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听到这熟悉的战鼓声，赵昂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被凝重与恍然大悟取代，到了这一刻，他如何还不知道，马腾、韩遂这是在使用疲兵之计！

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十二时辰不间断地骚扰、进攻，不给冀城守军任何歇息的机会，让他们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不得安宁。

一点点耗尽他们的体力与意志，等到守军彻底崩溃的时候，再趁机全力进攻，一举攻破冀城。

赵昂心中清楚，马腾军作为骚扰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们可以安排白天黑夜不同批次的士兵轮番进攻，他们人员充足，士兵们可以轮流歇息，恢复体力，而自己这边，却没有这样的条件，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首先，冀城的壮丁已经被征调的差不多了，城中的百姓本就因为战乱而人心惶惶。

若是再继续大规模征召壮丁，恐怕会引起百姓的恐慌，到时候，百姓们可能会奋起反抗，甚至会偷偷逃离冀城，。

那样一来，冀城就真的彻底陷入绝境，连一丝坚守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其次，自己这边本就兵力匮乏，正规士兵不足三千，加上临时征调的壮丁，总共也不过五千多。

若是真的将这些人手分成白天、黑夜两批，轮流巡守四面城门，那么每一批的人手就会变得更加稀少，根本无法坚固四面城门的防守，每一处城墙的守军都会显得捉襟见肘。

到时候，只要马腾、韩遂察觉到自己这边人手不足，防守薄弱，必然会放弃这种疲兵之计，直接派出精锐大军，全力进攻冀城的薄弱之处。

到时候，以冀城守军如今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挡，马腾军轻易就能攻破城门，占领冀城，城中的百姓，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绝望，瞬间席卷了赵昂的全身，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依靠着冰冷的墙垛，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中的坚定与执着，渐渐被绝望取代，目光不由得缓缓转向东方长安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期盼。

他心中清楚，如今董卓是万万指望不上了。

民间传闻中，董卓早已沉迷美色，整日饮酒作乐。

就算他依旧兢兢业业，一心打理朝政，恐怕在马腾大军的牵制，以及刘度大军的围攻之下，也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支援冀城。

更何况，赵昂心中也清楚，自己之前因为性格耿直，不满董卓的专横跋扈，曾多次当面顶撞董卓。

也正因如此，才被董卓记恨，故意指派到冀城这边关之地，守这危在旦夕的城池，董卓巴不得自己死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派人前来支援呢？

如今，他心中只能暗自祈祷，刘度能够尽快西征长安，在西征的途中，能够察觉到冀城的危机，赶紧派大军前来支援一番。

否则，以冀城如今的处境，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城池被破，城中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恐怕都难逃马腾军的屠刀，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