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古寺逢故人，枫桥约夜叙

有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有摆摊设点的商贩，有杂耍卖艺的江湖人，还有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钟声、鼓声、木鱼声、诵经声、叫卖声、喝彩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这便是寒山寺？”李清露望着那巍峨的寺门，眼中满是震撼。

慕容复道：“是。这寺始建于梁天监年间，距今已有五百余年。唐时寒山子曾居于此，故得此名。”

李清露点了点头，缓步走进寺门。

穿过天王殿，便是大雄宝殿。殿前香火鼎盛，青烟袅袅，无数善男信女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殿中佛像庄严，金身璀璨，慈眉善目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李清露立在殿前，望着那佛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是灵鹫宫宫主，自幼便与佛门有缘，见过的名山大刹不知多少。可此刻站在寒山寺的大雄宝殿前，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母妃说过的话：“露儿，你记住，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今日之因，便是明日之果。你行事之前，要多想想后果。”

她心中一凛，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慕容复陪着她，在寺中各处游览。穿过大雄宝殿，便是藏经楼；绕过藏经楼，便是钟楼；登上钟楼，可以俯瞰整个苏州城。李清露站在钟楼上，望着远处的太湖，望着近处的枫桥，望着那蜿蜒流淌的运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复郎，你说这大宋的皇帝，可曾来过寒山寺？”她忽然问道。

慕容复一怔，道：“这……我倒不知。不过宋朝历代皇帝，大多崇信佛教，想来总有人来过吧。”

李清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下了钟楼，又在寺中各处走了走。所到之处，总有人投来惊艳的目光——李清露的绝世容颜，慕容复的俊逸风姿，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有几个落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仗着几分才气，上前搭讪，却被慕容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还有几个纨绔子弟，见李清露和菊剑生得美貌，想要上前调戏，被慕容复用几招简单的招式便打跑了。

慕容复不愿多生事端，便护着李清露往人少的地方走。正走着，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抬头望去，只见寺前的广场上，一队舞狮的队伍正在表演。两头彩狮你争我抢，翻滚跳跃，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喝彩。

李清露看得入神，忽然道：“复郎，咱们过去看看。”

慕容复点了点头，正要陪她过去，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从寺门口传来。

“苏州知府驾到——闲人回避——”

只见一队官差开道，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行来。轿帘掀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正是苏州知府。

慕容复目光一凝，心中暗暗忖度：苏州知府来了，那无极门的人，也该出现了吧？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人群，却不见任何异样。人群中虽然有不少江湖人士，却都是寻常打扮，并无那日在太湖上见到的那些人。

苏州知府在一群名流和寒山寺主持的簇拥下，走进大雄宝殿，上了香，说了几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类的吉利话，又在寺中游览了片刻，便乘轿离去了。

从头到尾，平安无事。

慕容复望着那远去的轿子，心中疑惑更甚。难道那阿朱的话，真的只是随口说的？难道无极门在太湖上的那些布置，真的与庙会无关？

他正想着忽然，他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绛红色衣裙，面容清秀，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低头看着什么。似乎是感应到慕容复的目光，她抬起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那女子微微一笑。

正是阿朱。

慕容复心中一震，正要上前，阿朱却转身没入人群，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复郎？”李清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看见谁了？”

慕容复回过头来，道：“无极门，阿朱，太湖那个女子果然来了。”

李清露看了看他，淡淡道：“无极门算什么！这庙会果然热闹，咱们再去别处逛逛吧，不用管那无极门。”

慕容复点点头，三人继续在寺中游览。

他们看了大雄宝殿的佛像，看了藏经楼的经书，看了钟楼的古钟。那口张继诗中所写的古钟，据说已有数百年历史，钟声悠扬，能传十里之外。

李清露站在钟楼上，望着远处的苏州城，感慨道：“大宋虽然武事差了些，可文事经济，确实厉害。你看这苏州城，繁华富庶，比之灵州，不知强了多少倍。”

慕容复站在她身旁，道：“大宋重文轻武，以文治国，故而文事昌盛。可也正是因为重文轻武，才屡受外敌欺凌。”

李清露看了他一眼，道：“复郎，你似乎对大宋颇有成见。”

慕容复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谈不上成见，只是实话实说。”

李清露没有再说，只是望着远处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头渐渐西斜，庙会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慕容复三人下了钟楼，准备回城。

刚出山门，忽然一个小沙弥跑过来，合十道：“施主留步。有位女施主让贫僧把这个交给施主。”

说着，他递过一个纸条。

慕容复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酉时三刻，枫桥一叙。

没有落款，但那笔迹，慕容复认得，和已经去世的阿朱确实相似。

他收起纸条，心中思绪翻涌。阿朱约他相见，是为了什么？是福是祸？

李清露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复郎，怎么了？”

慕容复沉吟片刻，道：“阿朱约我一叙。”

李清露微微一笑，道：“那你去吧。我和菊剑先回客栈。”

慕容复道：“你一个人……”

李清露笑道：“怎么，还怕我走丢了不成？放心吧，菊剑跟着我呢。”

慕容复想了想，道：“那好。你们路上小心。”

三人就此别过。慕容复望着李清露和菊剑上了马车，渐渐远去，这才转身，往枫桥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