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夜析佩，昼赴宴

李清露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正想着，忽听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心中一凛，迅速收起地图，低声道：“谁？”

窗外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露儿，是我。”

是慕容复。

李清露松了口气，打开窗户，道：“复郎，你怎么又来了？”

慕容复跃窗而入，看着她，道：“露儿，我想起一件事。”

李清露道：“什么事？”

慕容复道：“你说那灰袍人给你一块玉佩，作为信物。可否给我看看？”

李清露取出玉佩，递给他。

慕容复接过玉佩，就着灯光仔细观看。看了片刻，他脸色一变，道：“这是宫中之物。”

李清露道：“我知道。”

慕容复道：“你看这龙凤呈祥的图案，这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纹样。这块玉佩，要么是皇帝御赐之物，要么……”

他顿了顿，道：“要么，就是从宫中流出来的。”

李清露心中一动，道：“你是说，那灰袍人，是宫中之人？”

慕容复点点头，道：“极有可能。而且，能在万寿节前夜安排人接应你，必是能在宫中走动之人。此人若非内侍，便是后妃。”

李清露沉吟道：“可他为何要杀蔡京？”

慕容复道：“蔡京为官多年，树敌无数。宫中恨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向太后恨他蛊惑皇帝，皇后恨他专权跋扈，就连皇帝本人，也未必喜欢他。”

李清露道：“你是说，那灰袍人，可能是向太后的人？”

慕容复道：“不无可能。向太后是神宗皇后，当今天子的母后，在朝中威望极高。若她想杀蔡京，不必假手于你。除非……”

李清露道：“除非什么？”

慕容复道：“除非她不便出手。向太后虽威望高，但毕竟是女流，又居深宫。若她亲自出手杀蔡京，传出去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可若借你之手，那就不同了。你是西夏公主，杀了蔡京，大可推说是为报行刺之仇。大宋就算震怒，也不能拿你怎样，最多将你驱逐出境。”

李清露心中一震，道：“你是说，向太后在借刀杀人？”

慕容复道：“我只是猜测。不过，若真是向太后，那她可真是深谋远虑。”

李清露沉默良久，道：“复郎，你说我该怎么办？”

慕容复看着她，道：“你想找黄玉，就不得不与那人合作。可你要小心，杀蔡京之事，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你我都会陷入险境。”

李清露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慕容复握住她的手，道：“露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李清露望着他，眼中涌出泪花。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色渐深，汴京城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日，李清露深居简出，一面仔细研究那张地图，一面暗中观察朝中局势。

蔡京被停职待勘后，朝中风云变幻。御史中丞乘胜追击，接连上疏，弹劾蔡京的同党。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这一日，李清露正在房中看地图，忽听院中传来一阵喧哗。她推窗望去，只见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进院中，身后跟着几名小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

曹猛迎上前去，那内侍说了几句话，曹猛便领着他们来到李清露房前。

“公主，宫中来人了。”曹猛在门外道。

李清露开门走出，那内侍连忙行礼，满脸堆笑，道：“奴才给公主请安。奴才奉向太后娘娘之命，给公主送些东西。”

李清露道：“太后娘娘厚爱，臣女愧不敢当。”

内侍道：“公主不必客气。太后娘娘说，公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些东西是给公主添些妆点。”说着，命小太监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各色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珍玩古董，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李清露心中疑惑，面上却笑道：“太后娘娘如此厚赐，臣女如何敢受？”

内侍道：“公主若不收，奴才回去可没法交差。太后娘娘还说了，请公主明日入宫一叙，她要亲自设宴款待公主。”

李清露心中一动，道：“既如此，臣女恭敬不如从命。明日定当入宫谢恩。”

内侍喜道：“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送走内侍，李清露看着那几箱礼物，心中翻江倒海。向太后为何突然送这么重的礼？又为何要设宴款待她？

慕容复从房中走出，看着那几箱礼物，道：“向太后这是要笼络你。”

李清露道：“笼络我？”

慕容复道：“你是西夏公主，若能得到你的支持，向太后在与蔡京一党的斗争中，就多了一份助力。她送你这许多礼物，就是要让你领她的人情。”

李清露沉吟道：“那明日之宴，我去还是不去？”

慕容复道：“当然要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正好借机探探向太后的底细。”

李清露点点头，道：“你说的对。”

次日午时，李清露盛装打扮，带着几名侍女，乘马车入宫。

来到慈宁宫，向太后已在宫门口等候，笑容满面，拉着她的手，道：“公主来了，快进来坐。”

李清露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

向太后笑道：“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只你我二人，随意些。”

两人走进宫中，只见殿中已摆好宴席，精致菜肴，琳琅满目。向太后请李清露坐下，亲自为她斟酒。

酒过三巡，向太后忽然叹了口气，道：“公主，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

李清露道：“太后请说。臣女若能办到，必当效劳。”

向太后看着她，缓缓道：“本宫想请公主，帮本宫杀一个人。”

李清露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太后要杀谁？”

向太后一字一句道：“蔡京。”

李清露深吸一口气，道：“太后为何要杀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