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唐佳妮能听到。
周围的人忙着收拾东西、互相道贺,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唐佳妮看着那个奖杯,没有伸手去接。
江澈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就那样举着奖杯,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往下说,像是这些话他在心里已经说了很多遍,只是今天才找到机会说出口。
“因为,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有机会来参加这次的比赛。”
唐佳妮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
江澈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湖面之下有暗流涌动。
“前世,”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更低了,“掉进下水井那次,是在第二天才被救出来的。”
唐佳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前世她只知道江澈出过事,他母亲四处求医,带着他在各个城市的医院之间奔波。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病,或者一次普通的意外,她从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的声带因为长时间叫喊,产生了损伤。”江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而且因为在黑暗的下水井待了一个晚上,我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在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接受治疗,但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唐佳妮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偶尔在楼道里看到过江澈的母亲——周阿姨总是很憔悴,眉眼间带着一种怎么都化不开的愁容。
但是唐佳妮不知道江澈在那口黑暗的下水井里,叫喊了一整夜。
深夜,寒冷,黑暗,无人回应。
一个少年在那样的环境里,叫喊到声带撕裂。
唐佳妮的喉头发紧,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覆上了江澈握着奖杯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手指温热,冰与火碰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震了一下。
“都过去了。”唐佳妮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且后来你应该也有所好转了吧?我听说你后来能正常下棋的。”
她用的是“听说”这个词。
因为前世的她和江澈,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唐佳妮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偶尔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一些消息。
他们前世,几乎算是陌生人。
江澈感觉到了她手指的温度,反手握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个动作他已经想做了很久,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江澈握住唐佳妮的手指,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实打实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握法。
唐佳妮没有抽开手。
“没有好。”江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打破什么。
唐佳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后来还能下棋,是因为我只会下棋。”江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低落,“除了下棋,我几乎不能跟其他人正常交流。即便是这样,我的状态也一直不好。”
他顿了一下。
“二十四岁,我就退役了。”
唐佳妮握着江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二十四岁。
一个棋手的黄金年龄。
很多人二十四岁才刚刚崭露头角,刚刚开始在国际赛场上展露锋芒。
而江澈,二十四岁就退役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下了,不是因为他遇到了瓶颈,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归因于“技不如人”的理由。
是因为江澈十七岁的时候,掉进了一口下水井。
因为他在那口井里叫喊了整整一个夜晚,没有人来。
因为那个夜晚在江澈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让他在光明的地方待得太久就会焦虑,在黑暗的地方待得太久就会崩溃,而这两种状态交替出现,贯穿了江澈整个职业生涯。
唐佳妮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滚落到下巴,最后滴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有些哑。
江澈看着那滴眼泪落在自己手背上,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种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故事的神态,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带着心疼的表情。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唐佳妮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早说了,”江澈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少年人身上不常见的厚重,“你就会因为我也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我疏离。而我不想,你是把我拉出黑暗的人,我不想放手。”
唐佳妮听到这句话,眼泪更止不住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世,她的世界里有很多人。
病人、同事、霍北川、霍北川的朋友、霍北川的家人,她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填得很满,满到她从来注意过其他人和事。
而江澈的世界里,只有围棋。
这辈子的江澈,也和自己一样想换一种活法。
赛场里的人渐渐散去了,场馆里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像一个永远不会分开的形状。
《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 红叶沫沫 著。本章节 第2220章 我只是换条路走(五十六)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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