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
许大丫把琵琶的指法练得滚瓜烂熟,把云鹂教她的几支舞跳得出神入化。
她偶尔还是会想起从前的日子,可是总觉得已经恍如隔世了。
这一日,云鹂照例来听许大丫的功课。
许大丫坐在廊下,怀里抱着琵琶,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一串清亮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流泻出来,像山涧里的溪水,叮叮咚咚地往前跑,转过一道弯,又转过一道弯。
云鹂站在廊柱后面听了一会儿,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等许大丫弹完了最后一个音,她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不错,不错。这支《高山流水》你已经弹得有模有样了,比上个月又进了一层。”
许大丫连忙站起来,抱着琵琶欠了欠身:“都是师父教得好。”
“少来这套。”云鹂笑着摆了摆手,“我教的人多了,怎么别人没学成这样?你啊,就是有天赋,又肯下苦功。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现在的琵琶水平,已经够得着我七八分了。跳舞也差不多,我教你的几支曲子你都能拿下来了。”
许大丫抿着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云鹂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酸涩。
她在风月场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好苗子被糟蹋了,要么是懒,要么是蠢,要么是被男人哄得昏了头,把攒下来的银子全填了进去。
许大丫不一样,这丫头心里有股劲儿,说不清是什么,但那股劲儿让她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咬着牙扛过去。
“我就说我没有看走眼。”云鹂转过身,靠坐在栏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当初挑你的时候,她们都说我挑了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你看现在,谁还敢说我挑错了?”
许大丫把琵琶放好,犹犹豫豫地说:“师父,等我再练练,到时候你就能离开了。”
云鹂愣了一下,侧头看着她。
看着许大丫认真的样子,云鹂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摸了摸许大丫的脑袋:“说是这么说。可是从我六岁那年被家里卖进来,就和过往断了,出去了也未必有好去处。”
云鹂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我连我老家在哪儿都快不记得了。就算记得,回去又怎样?我爹娘既然能把我卖一次,就能卖我第二次。”
“师父,你可以换个地方生活。”许大丫抬起眼睛看着云鹂,那双眼眸里亮晶晶的,是未来的憧憬,“到时候,你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开个铺子,什么铺子都行,卖胭脂也好,卖茶水也好,总比……总比待在这里强的。”
“你说得对。”云鹂笑了,伸手捏了捏许大丫的脸蛋,“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许大丫被捏得龇了龇牙,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刻,云鹂心里也是欢喜的。
她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爬出去的希望。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小镇上开一间小小的铺子,卖些针头线脑、脂粉香膏,每天清早开门,傍晚关门,日子平淡如水,但每一口水都是甜的。
许大丫也是欢喜的。
她欢喜不仅是因为云鹂,也是因为自己——许大丫希望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可这份欢喜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红灯笼照例一排排亮起来的时候,春月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是两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身后跟着一辆板车,车上盖着一张破了洞的草席,草席下面盖着什么东西,长长的一条,轮廓隐约像是个人形。
老鸨最先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手里已经准备好了碎银子往差役袖子里塞。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差役就把草席掀开了一角。
只一眼,老鸨的脸色就变了。
她手里的碎银子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她也顾不上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那是云鹂。
云鹂躺在板车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半睁着,像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石榴红褙子,这会儿已经破败,如布条般挂在身上。
差役说,云鹂是下午在城外的河里被人发现的。
请她去表演的客人见她迟迟没有出现,派人沿路去找,结果在河边的芦苇荡里看见了她的披风和鞋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可从云鹂身上明显的伤痕可以看出,她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春月阁的姑娘们围了上来,有人哭了,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吓得躲回了房间。
许大丫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快穿:美貌炮灰女配失忆后》— 红叶沫沫 著。本章节 第2254章 轻许少年诺(二十四 )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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