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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4288 字 · 约 10 分钟 · 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

老李停下手里的算盘,那只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了来人一圈,脸皮一松挤出笑脸:“客官,这可是水飞法弄出来的上等朱砂。一钱算您两钱碎银,黄纸附赠。”

“上个月西街的铺子才一钱五分银子。”男子脸色涨红,攥紧了手里的钱袋。

“您受累去西街看看。现如今城外妖兽不太平,商路断了两条,这朱砂一天一个价。”老李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手里捏起一柄破蒲扇摇了两下。

苏晚站在一米开外的矮水缸旁,拿着抹布擦拭水缸边缘。

这两人为了半钱碎银子的博弈全部落入她的感知中。

灰衫男子纠结片刻,最终咬牙倒出两粒成色极差的碎银拍在柜台上,拿走了一小纸包带着腥气的红土和几张劣质黄纸。

人走远后,老李拿起碎银吹了吹,揣进怀里。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苏晚,用蒲扇敲了敲桌面:“丫头,看好了。这等人哪怕会点仙家法术,也是个穷鬼。看人看鞋底看袖边。袖口发亮,鞋底磨平,多半是到处跑腿讨生活的散修。这种人手里缺家伙什,又死要面子。你价格咬死点,他跑不了定要掏钱。”

苏晚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老李,老实巴交地点了两下头:“记下了,东家。”

未时,街对面的刘寡妇和巷子口的王大婶相伴走进来。老李去了后院茅房,苏晚站在柜台后负责称盐。

大块的粗盐夹杂着发黑的杂质。苏晚捏着铁秤砣,将黄铜秤杆拨平。

王大婶靠在柜台上,手里剥着水煮花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刘寡妇闲扯:“听说了没,城北林家又在招人了。”

“招杂役?那可是修仙的大户人家。”

“说是去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坡照看新开的灵药园子。给的现银,一个月二两!还包吃住。”

刘寡妇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给钱多有什么用。上个月林家就招过一批,我当家的堂弟进去了,这都快个把月了,一个铜板没见拿回来,连口信都没传出来。黑风坡那地方,风水邪门得很。”

“谁说不是呢,都说是让妖兽叼了……”

苏晚将秤好的粗盐倒进油纸里,用麻绳横竖捆成十字扣,推到两人面前。收铜钱、找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城北林家。黑风坡。招募凡人。

这几个词汇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便迅速沉没底端。

在这仙凡交汇的边城,修仙家族将凡人视作探路的消耗品或者血祭材料,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

苏晚没有深究的兴趣,她只需知晓哪些区域存在不可控的高阶修士,避开即可。

夜禁的铜锣在长街尽头敲响。杂货铺上好门板。

后院的柴房四面漏风。

屋顶瓦片缺失的缝隙里落下一道清冷的星光。

角落里,几只灰老鼠在废木头堆里来回穿梭,发出细碎的啃咬声。

苏晚和衣躺在铺着一层干草的木板上。

周遭是发霉的干柴味和巷子水沟里的污浊气。

在这样极端的凡俗泥沼中,她闭上双眼。

《永寂之梦》的修行不需要盘膝打坐,也不需要极品灵脉。

她放缓呼吸,躯体完全松弛。心跳的间隙被拉长。丹田处,“不动”阵盘散发出沉稳的重力拉扯。

白日里那些讨价还价的飞沫、灰衫散修的窘迫、粗盐的重量、老李算盘的劈啪声、大婶闲扯的家长里短。

这所有的红尘杂念,顺着她被动的感知流淌进四肢百骸。

死寂灵力没有排斥这些粗糙的杂质。相反,在阵盘领域的镇压下,死寂灵力将这股烟火气完全吞噬。

原本灰败透明的灵力质地变得越发粘稠厚重。

在灵气极度贫瘠的凡俗街巷,这种全盘吸收并碾碎外界杂念的修行方式,让《永寂之梦》的根基避开外界的探查,向着肉身最深处缓慢扎根。

苏晚侧过身,伴随老鼠啃咬木板的轻微频率,在这间四面透风的柴房里,安稳地完成了进入黄沙城后的第一个大周天。

......

苏晚在杂货铺干了五天杂活。

老李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凡人。进货的价格能背到铜板零头,散修的穷酸一眼就能分辨。但精明中透着一股市井的务实——只要你能干活不偷懒,他就不会亏待你。

第三天早上,苏晚在柜台后面吃黑面馒头时,发现馒头旁边多了一碟腌萝卜。萝卜切得粗,咸得齁嗓子,但确实比干啃馒头强出不少。

苏晚没有道谢。

第二天一大早,她把后院堆了半年的废木料全清理了出来。断椽、烂板凳腿、发霉的门框料子,按长短粗细分拣好,码成整齐的方垛靠在南墙根。

老李从后门出来去茅房,扫了那垛木料一眼。脚步顿了不到半息,继续走了。

中午,咸菜碟子里多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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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午,隔壁米铺的伙计跑来借秤砣。

“李叔,我家的秤砣找不着了,掌柜急着要称米,先借您的用半个时辰!”

老李不情不愿地把秤砣递出去,嘴里骂了两句。

伙计走后,苏晚劈完手里那根柴,把斧头靠在墙上。她蹲下来看了看老李备用的那只秤砣。铜皮外壳被借来借去磨薄了一层,底部有一处明显的凹陷,称量偏轻。

苏晚在柴房角落翻了一阵,翻出一小截废铁丝和半块碎铁皮。她坐在后院的石墩上,用劈柴的斧背做锤,将铁丝掰折,把碎铁皮敲弯,一点一点嵌进秤砣底部的凹陷处,徒手压实、磨平。

没有用任何灵力。全凭在南城铁匠铺子里一锤一锤练出来的手感。

第二天老李称盐,拨弄了两下秤杆。杆子比以前稳。他把秤砣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手指摸了摸那块被填平的凹陷。

什么也没问。

那天晚上,苏晚回柴房时,发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件衣裳。洗得发白的旧棉褂,领口有修补过的针脚,但没有破洞。她抖开棉褂,叠好放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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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的日常生意清淡得很。

苏晚很快摸清了来往主顾的规律。

住在巷尾的陈婆婆每隔三天买一次粗盐。每次只买二两,但一定要在柜台前站够半柱香。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孙子在城西铁匠铺当学徒,饭吃不饱,冬衣还没着落。她絮叨的时候手一直在摩挲袖口,那块袖口的布料被搓得比别处薄了一倍。

卖水的哑巴阿贵每五天送一趟井水。扁担挑着两只木桶,晃晃悠悠进院子,将水倒进缸里。他不识字也不会说话,但每次倒完水都会在水缸旁边站一会儿,看苏晚擦货架。苏晚手里不停,也不看他。阿贵站够了,就挑着空桶走了。

巷口炸油饼的胖婶偶尔会端两个卖剩的冷油饼进来。

“老李,这油饼放到明天就硬了,换你几撮盐得了。”

“行,自己去抓。别多抓。”

油饼隔夜发硬是真的。老李嘴上嫌弃也是真的。但他从没拒绝过。

苏晚将这些琐碎的凡俗人际关系全部看在眼里,沉在心底。她不刻意讨好任何人,也不刻意回避任何人。进门的主顾她招呼,不进门的她绝不多嘴。称盐找零手脚利索。柜台擦得干净,货架码得齐整。

一个杂货铺里管吃管住的免费杂役,在这种贫民窟里太过常见。没有人会对此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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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傍晚。

苏晚蹲在后院劈柴,斧头落下去的频率均匀平稳。寻宝鼠从她袖口钻出来,沿着墙根溜到院角的排水沟旁。

沟里的水是灰黑色的,混着隔壁几户人家的泔水和雨水。寻宝鼠蹲在沟沿上,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潮湿的泥土。

苏晚余光扫见它的动作,手里的斧头没停。

片刻后,寻宝鼠叼着一颗拇指大小、沾满泥垢的东西跑回来,放在她脚边。

苏晚低头。

一粒莲子。

外壳被泥水浸泡得发黑,灵性已经完全丧失。但她的手指接触到外壳的瞬间,指腹感受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纹理残痕。

这种纹理不是凡物能留下的。

苏晚将莲子捏在掌心转了一圈。外壳的坚硬程度远超普通植物种子。它曾经是一枚品质不低的灵莲种子,在这条污水沟底不知沉埋了多少年,灵性散尽,但壳体犹存。

她将莲子收入袖中,随手又劈下一斧。

寻宝鼠完成了它的任务,心满意足地爬回袖管,缩成一团打盹。

夜里,苏晚躺在柴房的干草上,指尖捻着那粒莲子翻看。壳面纹路粗糙,摸上去有一种干枯河床的质感。她想了想,将莲子塞进枕边的干草堆里。

在这种灵气贫瘠的环境中,任何对灵物的主动探查都可能引发灵力波动。这粒莲子的来历可以日后再查。

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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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跑进铺子,满头的汗,两只脚上的草鞋跑散了一只。

“李爷爷!街尾李大叔让我来拿一包火折子,说等月底发了工钱再还!”

老李的蒲扇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李大叔?你跟他说,上个月赊的账还欠着三十文呢!赊赊赊,当我这铺子是善堂?”

男孩站在柜台前不动了。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搅着衣角,既不敢走也不敢再开口。

苏晚放下手里的抹布,从角落走过来。

她将自己攒了两天没用的那枚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东家,这一包算我买的,回头从我饭钱里扣。”

老李的右眼盯着那枚铜钱。

铺子里安静了两息。

老李没有去接那枚钱。他转身从货架底层摸出一包火折子,扔到柜台上,朝男孩努了努嘴。

“滚。”

男孩抱着火折子跑了,草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巷口。

老李粗糙的手指拨着那枚铜钱,把它推回苏晚面前。

“赊就赊了。我这铺子还不至于靠你那一文钱撑门面。”

说完转过身,继续拨弄他那把算珠磨得发亮的老算盘。

苏晚默不作声地收回铜钱,退回角落继续擦货架。

她看到老李的嘴角抿了一下。不是生气,是另一种东西。嘴硬心软被人看穿后的那种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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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苏晚平躺在干草上闭眼入定。

《永寂之梦》的运行路线自动铺展。

白天那些细碎的凡俗画面顺着被动的神识涌入感知。陈婆婆不断摩挲袖口的那根手指。哑巴阿贵站在水缸旁看她擦货架时的安静眼神。老李被看穿后嘴角那个别扭的抿。男孩抱着火折子跑掉时啪嗒啪嗒的脚步。

这些极其微小的情感波动被丹田内的死寂灵力逐一卷入。

没有排斥。没有对抗。

灵力将这些粗糙的红尘杂念完全吞噬,碾碎,化作沉淀到根基最底层的养分。

苏晚的灵力质地没有变强。

但它在变深。

第十天清晨,天光还是灰的。

苏晚照例卸门板、扫街面。竹扫帚刮过石板的沙沙声在空巷里回荡。她弯腰扫到门槛外的墙角时,扫帚碰到一个油纸包。

她捡起来打开。

两个冷油饼。面皮上还带着一层余温。

油纸上没有留字。但她鼻子里分辨出了一股气味——胖婶炸油饼用的那种菜籽油,火候偏大,带着一点焦香的底味。

苏晚将油饼拿进铺子。掰了一半,放在老李柜台上的缺口茶碗旁边。

老李正歪在竹椅上闭着眼。那只完好的右眼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苏晚转身去后院提水。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咀嚼。

她提着半桶井水走回铺子时,茶碗旁边的油饼已经不见了。老李依旧歪在椅子上,蒲扇搭在膝头,右手拇指上沾着一星油渍。

苏晚将水桶搁在缸旁,拿起抹布,继续擦她那排已经擦了无数遍的货架。

铺子外头的巷子里,更夫最后一遍铜锣声刚落。卖早点的推车吱呀吱呀碾过石板。

哪家的孩子在哭,被一巴掌打哑了,又换成了呜咽。

又是寻常的一天。

杂货铺的日子过到第十四天,苏晚已经和这条窄巷长在了一起。

卯时卸门板,扫地,擦货架。巳时招呼主顾,午后劈柴修补杂物,日落上门板。一天一天,循环往复,没有任何变化。

巷子里的住户见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的存在已经和巷口那棵歪脖子榆树、排水沟里积了半年的黑水没有区别。

这天午后,苏晚蹲在后院,拿一块捡来的细砂石磨一把生锈的门闩。

铁锈在砂石下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尚算完整的铁色。

铺子前面传来说话声。

《退休后,老祖宗我靠咸鱼飞升了》— 火火怪 著。本章节 第197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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