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哪个舅公子?”
“咱有几个舅公子,少夫人的兄长,舅老爷!”
“没了?”
阿鲁点头,“没了!”
“表姑娘……表姑娘可知?”
阿鲁点头,“知的!”
忍冬一屁股就跌坐在雪地里,“难怪表姑娘彻夜哭泣,难怪表姑娘说苍天不公,原来如此。”
她抬手,欲要摸摸眼角。
这才发现虽有湿意,却眼泪不多,是啊,她也把眼泪哭干了。
宋行陆遇害,在公府里渐渐不是秘密。
公府上下,无不唏嘘感叹。
同情四少夫人,已变成了不用说的现实,亦有人叹道,“四少夫人福薄,压不住富贵。看看,克父克母,连兄长也没了,若是能活命,倒是极好,偏偏她也活不过今年。”
因这些话,裴辰还处置了不少说闲言碎语的下人。
元宵那一日,裴渐带着裴辰亲去了一趟徐文祥家,回来之后,正贤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时隔五日之后,裴辰和萧家兄弟三人,到京兆府取回了宋观舟看完的全部账册。
同时,他们也得到了残酷的消息——宋观舟正式移交刑部。
萧苍喃喃自语,“往后,我也是探不得观舟了。”
他非直系亲属,也不是丈夫,往后都不能探望,莫说他,连许淩俏都没资格。
刑部狱,更为严格。
吃穿上头,还是家中送去,但与在京兆府是两码事,陈氏女禁子不可能贴身照顾,一日里就是送饭见两三次。
虽说与普通女监分割开来,但想举头看天,已是不可能。
宋观舟头一次来到刑狱,她没有看到别的女犯,只因刑部有特殊的通道,但一路上走来,还是止不住的阴森发冷。
黑暗、潮湿,自不用说。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从京兆府的偏院出来时,手上是带着枷锁的,只是没有套在脖颈上。
脚上,也用锁链锁住。
到这一刻,宋观舟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个死刑犯。
通道狭窄幽远,她跟在女禁子身后,亦步亦趋,走向生命的倒计时。
牢房,是个单间。
让她意外的是,竟然有木板小床,薄薄的铺了一层稻草,头顶上约莫两尺的地方,有个方凳面大小的窗。
窗纸朦胧,透着点点亮光。
即便如此,下马车之前,一片光亮,到这房里,昏暗如夜。
她穿着软底布鞋,一步一步踏入这巴掌大的地方,比起偏院的两间小房子,这里更小。
宋观舟入内之后,来了新的女牢头,语气上头还算客气,“宋氏观舟,今后这就是你的监牢,白日不得见火,夜里能点油灯,但到了时辰,必须熄灯入睡。”
“是。”
女禁子看她不卑不亢,也没有落泪哀戚之态,心中还泛起嘀咕。
这么好看的女子,身份尊贵,怎地想不通,去杀了个伎子!
莫不是脑子不聪慧,被门夹了。
但早有人来打点好,她对这公府出来的少夫人,不敢有脸色。
“宋氏观舟,往后卯时,戍时为早卯、晚卯,到时应一声即可。”
“是。”
其他的条例,一一说明。
最后,护送进来的女牢头拿过钥匙,把她手上的刑具打开,“瞧着你是个安分守己的,也识文断字, 这刑具就暂时取下,但不可违反条例,若有自裁喧闹哭嚎之举,那刑具就不能解下。”
“是。”
牢狱之中,是寒冷的。
宋观舟的衣物厚实,却因没有炭盆子,她依然忍不住打抖,前几日风寒才稍稍好转,恐怕这猛地挪了地方,又得复发。
这可不行啊。
得活到行刑之日呢。
第一日,是过得最为艰难的,没有热茶,没有炭火,甚至连光都变得稀罕。
宋观舟缩在被褥里,也压不住彻骨的寒冷。
但一切比她想象的好,虽说是囚牢,因是单间,她非但见不到别的女囚,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这监牢虽小,隐私性还好。
除了一日三餐时,有女禁子来送饭外,其他时辰,都见不到人。
当然,最为头疼之事,就是入厕之事。
床尾之处,有个简单的布帘,后头放着恭桶,公府送来了香灰之类的,但一个屋子里吃喝拉撒,对于宋观舟而言,还是需要适应。
她仰头,看着乌黑的房顶,右侧墙角窗户照进来的光线,让她陷入了深思。
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需要这么无聊的度过?
只怕会疯。
这一日,饭菜跟在偏院的也有区别,平日三四个菜,有汤有饭。
而今,就是两菜一碗饭。
送来时,还算热乎。
宋观舟有些好奇,女禁子瞥了她一眼,“贵府心疼你,打点过了,这些饭菜送到刑狱,我等自会帮着热一热。”
仅此而已。
这一夜,宋观舟失眠。
她的脑海之中, 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人, 包括她渐渐淡忘的上一辈子。
好些亲人、朋友,虽说渐行渐远,却在这样特殊的时候,一一出现。
只是,记忆渐渐模糊。
好些人,记得面庞却记不得人名,记得某一瞬间的相逢,却忘了为何分别。
想到最后,还是这一世的人,占据了她的心。
裴岸。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褥里,喃喃自语,“裴岸,你我可还能相见?”
宋观舟双手交握,压在胸口,迷迷瞪瞪睡去,也是陷入了巨大的噩梦。
原来,死别如此伤人心。
漆黑之夜,隐隐约约听得到哭泣声,宋观舟好奇的看向墙边,但只有一片虚无。
是女鬼在哭泣?
还是其他女囚在伤心?
宋观舟叹了口气,睡不着的她,索性起身披着被褥,在小小的牢房之中,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
“裴岸,此刻想念最无用,偏偏我控制不住,兴许在死之前爱上你,是一件遗憾的事。”
她嘟嘟囔囔,走了大半夜。
直到有悉悉邃邃的声音,她才觉得疲惫,坐了下来,她盯着门的方向,听着那里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
“宋氏观舟?”
“……在。”
那驻足的脚步声,又缓缓离去。
不多时,有女禁子进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她送来了热水,等宋观舟洗漱干净后,女禁子也把她的恭桶提上去,刷洗干净,送了回来。
在刑狱的第二日,自此开始。
《穿书之炮灰原配摆烂记》— 林棠锦 著。本章节 第1525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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