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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飞正要加快步子,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个女声:
“程村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您。”
他猛地转身,手电光柱一晃,照出一张苍白的脸——是陈艳楠。
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哎哟!”
程飞向后撤了半步,稳住心神才看清人,“艳楠?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我一跳。”
心跳还怦怦撞着胸口,他勉强笑了笑。
谁知陈艳楠反而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方才眉间的愁绪也散了些许。
“程村长,我是特意出来迎您的,可不是故意吓人呀。”
程飞走近几步,借着光仔细看她:“你不是回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眼睛这么红……谁让你受委屈了?”
陈艳楠听他语气温和,鼻尖一酸,眼眶又湿了起来。
“程村长,这事得从头说起,咱们进屋细聊。”
夜色渐深,大脚超市的灯还亮着。
程飞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手边搁着谢大脚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这么晚还劳你跑一趟,心里真过意不去。”
谢大脚坐在对面,双手交握着,神色里带着歉意。
程飞摆了摆手:“不妨事。
方才见着艳楠了,看她神情,像是遇上了什么要紧事?”
陈艳楠就坐在斜侧,目光在程飞身上停了片刻,轻声开口:“程村长,今天这事……其实是因为我父亲。”
她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程飞听着,心里不由一动——这姑娘行动竟如此利落?自己这边才刚定下主意,她那边已经着手去办了。
从前他对陈艳楠的性子了解不深,如今这一桩,倒让他看清了几分:这姑娘做事,确有一股不寻常的劲头。
陈艳楠说完,谢大脚在一旁温声接话:“小飞,艳楠如今也算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父亲那头,你能不能帮着劝和劝和?你的话,总比我们管用些。”
程飞默然片刻。
并非谢大脚的请求叫他为难,只是在他看来,眼前这事说到底不过是场误会——父女之间,缺的或许只是一次好好的交谈。
程飞语气温和地劝解道:“大脚婶,这事真没您想的那么严重。
艳楠的父亲我之前打过交道,我们还聊过合作,他通情达理,不是那种顽固不讲情面的人。”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艳楠这姑娘,您也熟悉了。
有胆识,心思也细,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谢大脚却仍皱着眉,满脸不解:“小飞,照你这么说,她爹既然明事理,艳楠怎么还会受那么大委屈?这说不通啊。”
确实,陈艳楠之前的描述里,父亲形象固执而难以沟通,与程飞口中的样子颇有出入。
程飞只是微微一笑。
“大脚婶,您可能有些误会。
我对艳楠的父亲还算了解,他为人其实挺好,只是在管教女儿这件事上,要求格外严格,有时显得不近人情。”
一旁静静听着的陈艳楠,一提到父亲,立刻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插话道:“程村长说得对!我爸他平时挺好的,可一牵扯到我,就像变了个人。
为这个,我们没少争执,来回都是那些话,我都觉得烦了。”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常那份娴静端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较真和抱怨,反而显得生动鲜活,带着点娇憨的意味。
程飞认识陈艳楠这些日子,倒是头一回见她露出这般神态。
事实上,陈艳楠心里何尝不明白。
父亲所有的反对与阻挠,根源不过是放心不下。
在她父亲眼中,女儿终究是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姑娘,独自在外,难免让人担忧。
这份过于小心的守护,其初衷本是可以体谅的。
只是道理虽懂,当真置身其中,被那份沉重的关切束缚时,陈艳楠仍感到难以挣脱,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陈艳楠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件事……我心里早有一套完整的规划。
按我的步骤走,本不该出任何岔子。”
她抬起眼帘,声音里压着未散的郁气,“可父亲总横在路中间。
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为关心,次数多了,任谁都受不了。”
“于是便吵起来了?”
谢大脚将剥好的花生推到她面前。
“是。”
陈艳楠承认得干脆,“事后我也反省过,冲动确实不该。
但当时那种情形,根本容不得人冷静权衡。”
一旁的程飞听到这里,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年轻的心总渴望挣脱束缚,这再正常不过。
可这对父女间的拉锯战持续太久,久到关怀被听成命令,担忧被看作阻挠。
陈父此番不过例行叮嘱,落在积怨已深的女儿耳中,却成了又一重枷锁。
误解层层堆叠,终于压垮了沟通的桥梁。
程飞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光斜斜铺在陈艳楠肩头。”你的委屈,我懂。”
他声音温和,“这事本没有对错之分。”
陈艳楠眼睛一亮,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看吧,明事理的人都会支持我的。
谁不想闯出更广阔的天地呢?”
“先别急。”
程飞转过身,双手虚按了按空气,“你父亲那片苦心,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打听过,他无非盼着你能在稳妥的环境里扎根成长。
只是话传到彼此耳中,早已变了味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姑娘逐渐凝重的神色,“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番话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陈艳楠怔住了,父亲沉默的背影忽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或许不是顽固的阻挡,而是张开的、却总被她错身躲过的怀抱。
程飞的话让陈艳楠陷入沉思。
难道他真是为自己着想?
她静默片刻,才轻声说道:“眼下……我确实不愿见他。
或许过些日子,这种僵持自然就淡了。”
和父亲争执对陈艳楠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以往每次矛盾,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总要等时间慢慢将锋利的情绪磨平。
但程飞显然不赞同她的态度。
“艳楠,这话我得劝你一句。”
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为人子女,有时不必太倔。
老一辈观念固着,把话说开反而更好。
长久对峙下去,对谁都是负担。
你再仔细想想。”
一旁的谢大脚听着,不由微微颔首。
她活到这岁数,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是啊,年轻人若想在外头闯荡,家里这关总得迈过去。
若由着心结一直埋着,对谁都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响的闷雷。
即便只是可能,依程飞的性子,也不愿见到那样的局面——那不仅会拖住陈艳楠的脚步,更可能牵连整个象牙山的招商布局。
这是程飞绝不肯放任的后果。
陈艳楠听完,彻底安静下来。
这些日子,她并非没有思量过与父亲之间这道坎。
此刻被程飞点破,心里也渐渐透亮:一直僵着,确实不是办法。
只是多年积习难改,要她向那个同样固执的父亲低头认软,终究跨不出那一步。
想到这儿,她眉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郁色。
谢大脚在一旁轻声劝道:“艳楠,这事还是听程飞的吧。
他比你更清楚你爹的脾气,总不会害你。
再说了,若是你能把家里的疙瘩解开,不正好说明你处事有方吗?对你自个儿也是个锻炼。”
这话说得在理。
陈艳楠听了,低头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程飞见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于这位来村里锻炼的姑娘,他本来并无太多要求。
人家是来长见识的,过分强求反倒不合适。
但若能借此机会让她学会圆融处事,倒也是桩好事。
往后,这姑娘说不定真能为山庄添一份力。
“艳楠,你也知道,我不过是这小山村的村长,本不该插手你的家事。
如今说这些,纯粹是站在朋友的立场。
改善与家人的关系,确实是你眼前的一道坎。
若能迈过去,我会真心佩服你的本事。”
陈艳楠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没料到,这件事在程飞心中竟有这般分量。
不再踌躇,她忽然站起身,眼神清亮而坚定:“程村长,我明白了。
不就是回家给爹赔个不是吗?您放心,我做得到。”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心头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程飞朗声笑起来,抚掌称好。
“有志气!艳楠,我从你身上瞧见了难得的韧劲。
过了这一关,你必定能脱胎换骨。
我信你。”
谢大脚也舒展眉头,眼里满是欣慰。
陈艳楠终于松了口,谢大脚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早该这样了!婶子肯定站你这边。
跟家里长辈低个头、认个错,不算什么难事,心一横,眼一闭,也就过去了。”
心结既解,陈艳楠神色明显明朗起来,仿佛卸下了长久压在心口的重担。
连她自己也没料到,在程飞的几句点拨下,竟能如此顺畅地解开这桩积压许久的家事。
她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多亏你们点醒我。
要是连自家门里的事都理不清,往后在山庄怎么担得起责任?为了让程村长和咱们象牙山的乡亲们安心,这回我一定好好跟父亲赔不是。
你们等着看吧。”
三人正说着话,超市门外光影一晃,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
“程村长!可找着您了!”
徐会计扶着门框直喘气,额上都是汗。
程飞起身迎过去:“徐叔,出什么事了?”
徐会计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压低声音道:“村委会来了人,开着车直奔村部,指名要见您。
说今晚见不着人,就不走了!”
程飞一怔。
深更半夜,谁会这样找上门?他瞥见徐会计眼神往谢大脚和陈艳楠那边飘,似乎有所顾忌,便摆了摆手:“这儿没外人,直说吧。”
徐会计这才擦了把汗,接着说:“那人没报姓名,架势却不小。
我看……怕是有什么急事。”
谢大脚也走了过来,眉间带着忧色:“小飞,这半夜三更的,来的人不知底细,得多留个心眼。”
程飞默然片刻,心中掠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否定。
窗外夜色浓重,村路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他最终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夜色渐深,陈艳楠的眉间不自觉地笼上了一层忧虑,某种隐约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程飞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徐会计:“徐叔,您仔细回想一下,来人的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徐会计扶着桌沿,眯起眼努力回溯:“那会儿我正要在村委会里歇下,窗外忽然扫过一道车灯的光,亮得晃眼。
没多久,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大秦,我,最尊太子,召唤不良人》— 春华吟 著。本章节 第362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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