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寒冰与毁灭

空间传送的出口，是一片死寂的白色。

不是雪的白，不是云的白，而是死亡的白。寒冰领主的领地中没有星辰，没有光芒，没有色彩。只有无尽的白色冰晶，悬浮在虚空中，每一颗都棱角分明，如同刀刃。它们缓慢地旋转着，折射出微弱的、冷到极致的幽蓝色光芒。

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凌辰打了一个寒颤。星芒铠甲的温度调节系统已经开到最大，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不是皮肤的冷，是能量的冷——星芒核心的能量流动速度在低温中变得迟缓，浅蓝色的能量纹路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能量消耗速度，正常情况的二十二倍。”苏云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比预想的还要糟。”

罗烈看着自己的重力铠甲，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在低温中变得斑驳，有些区域甚至出现了冰霜。他试图催动重力场，但重力之力的凝聚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

“炎心，你的星焰怎么样？”端木燕问。

炎心双手抬起，星焰在掌心凝聚。金色的火焰在绝对零度的压制下变得微弱，只有平时三分之一的亮度，而且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熄灭。

“被压制了。”炎心咬着牙，“温度太低了，星焰的热量被冰晶能量疯狂吸收。在这里，我的输出功率只有平时的四成。”

四成。

端木燕的眉头紧锁。炎心是击败寒冰领主的关键，如果她的星焰被压制到这种程度，那苏云计划中的“三秒时间窗口”可能根本不会出现。

“先找寒冰领主的位置。”他说，“苏云，定位。”

苏云的虚空铠甲在低温中也受到了严重影响。空间感知的范围被压缩了至少一半，而且每一个探测信号都会在冰晶中反弹、折射，形成无数虚假的回波。

“正前方……大约三公里……不，五公里……信号太混乱了，我无法精确定位。”苏云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虑。

“那就往前走。”端木燕做出了决定，“罗烈开路，炎心在中央保持星焰温度，灵汐护盾覆盖所有人，陈坤和凌辰两翼警戒，苏云居中持续扫描。我殿后。”

七人形成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寒冰领主的领地比瘟疫使者和恐惧魔眼的领地都要大，而且更加空旷。这里没有怪物，没有毒雾，没有幻象——只有无尽的冰晶和死寂。但这种空旷比任何怪物都更让人不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出现。

三公里的距离，他们走了十五分钟。

不是因为速度慢，而是因为每前进一步，温度就下降一分。能量消耗速度从二十二倍逐渐攀升到二十五倍、二十八倍、三十倍。灵汐的生命护盾在低温中变得脆弱，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陈坤的原初战衣上，银白色的能量纹路开始出现断裂。凌辰的星芒铠甲速度下降了至少一半。罗烈的重力铠甲上，冰霜已经从表面蔓延到了关节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冰碴碎裂的咔嚓声。

“端木……”灵汐的声音在颤抖，“我的能量……只剩百分之四十了……”

“再撑一会儿。”端木燕的声音沉稳，但他的创世铠甲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银白色的光芒被低温压制得只能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七心晶石的能量纹路在铠甲表面艰难地跳动着。

前方，冰晶的密度突然增加。

不是几十颗、几百颗，而是成千上万颗。它们密集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晶墙壁。墙壁高不见顶，宽不见边，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面活着的墙。

墙壁中央，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高约两米五的生物，类人形态，通体由冰晶构成。他的身体透明，可以看到内部的能量核心在跳动——那是一颗幽蓝色的球体，散发着冷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他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

寒冰领主。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枪，枪尖锋利到能刺穿空间。长枪的枪身上流转着古老的冰霜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绝对零度的力量。

“原初守护者。”寒冰领主的声音如同冰川崩裂，低沉而缓慢，“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瘟疫使者和恐惧魔眼已经被你们击败了。”

“他们是自取灭亡。”端木燕的光刃直指寒冰领主，“你也是。”

寒冰领主没有生气。他只是歪了歪头，眼窝中的幽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你们很自信。但自信救不了你们。”

他举起冰晶长枪，枪尖指向天空。

冰晶墙壁突然活了。

成千上万颗冰晶从墙壁上脱落，化作无数冰刃，在空中旋转、瞄准，然后如同暴雨般朝七人射来。

“灵汐！”端木燕大喊。

灵汐双手前推，生命护盾全力展开。淡绿色的光罩笼罩住七人，冰刃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每一颗冰刃都蕴含着绝对零度的能量，撞击后会在护盾表面留下一层冰霜。护盾的光芒在冰霜的覆盖下越来越暗，灵汐的脸色越来越白。

“炎心！清除冰霜！”端木燕下令。

炎心双手按在护盾内侧，星焰从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沿着护盾表面蔓延，将冰霜融化。但每融化一层，新的冰刃又带来新的冰霜。炎心的星焰在绝对零度的压制下越来越弱，火焰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暗黄色，温度大幅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陈坤喊道，“炎心的能量在快速消耗，灵汐撑不了多久！”

“那就换个打法。”端木燕看向罗烈，“罗烈，用重力场把冰刃弹开，不要让他们接近护盾！”

罗烈点头，重力铠甲的能量全力输出。暗金色的重力场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冰刃冲入重力场的瞬间，轨迹被扭曲，从七人身边滑过，射向远处的虚空。

但冰刃的数量太多了，重力场无法弹开所有冰刃。总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重力场，撞击在护盾上。

“凌辰！拦截漏网的！”端木燕继续下令。

凌辰的身影在护盾外围快速移动，星芒光刃斩碎那些突破重力场的冰刃。但他的速度在低温中大幅下降，斩击的精准度也不如平时。有几颗冰刃从他的防线中漏了过去，撞击在护盾上，留下厚厚的冰霜。

端木燕咬牙，创世光刃在手中凝聚。

“陈坤，跟我上！”

两人从护盾中冲出，直取寒冰领主。

寒冰领主的长枪横扫，一道冰蓝色的能量波从枪尖涌出，朝两人袭来。端木燕和陈坤同时跃起，避开了能量波。能量波撞在身后的冰晶墙壁上，墙壁被冻结了一层新的冰霜。

端木燕的光刃斩向寒冰领主的头部，寒冰领主举枪格挡。光刃与枪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寒冰领主的力量不如破灭者，但他的长枪上附着的绝对零度能量让端木燕的手臂迅速失去知觉。创世铠甲的银白色光芒在枪身接触点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端木，你的手！”陈坤喊道。

“没事！”端木燕咬牙，催动七心晶石的能量驱散冰霜。银白色的光芒重新亮起，将冰霜融化。

陈坤从侧面突袭，原初利刃刺向寒冰领主的肋部。寒冰领主左手一挥，一面冰晶盾牌在身前凝聚，挡住了利刃。利刃刺入盾牌，盾牌碎裂，但寒冰领主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后退了数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你们的速度太慢了。”寒冰领主的声音依旧平静，“在绝对零度的领域中，任何生物的速度都会被冻结。你们以为自己在移动，其实你们的动作在我眼中比蜗牛还慢。”

他的长枪再次举起，这一次，枪尖指向的不是端木燕或陈坤，而是远处的灵汐。

“先干掉治疗者。”

长枪上的冰霜符文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枪尖射出，直刺灵汐。

“灵汐！”炎心挡在灵汐身前，星焰在双手凝聚成一面金色的火盾。光柱撞击在火盾上，冰与火互相吞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炎心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火盾上出现了裂痕，冰霜顺着裂痕蔓延到她的手臂上。

“炎心！”灵汐释放生命能量，想要驱散炎心手臂上的冰霜。但生命能量在绝对零度中同样被压制，驱散的速度极慢。

“罗烈，去帮炎心！”端木燕喊道，“苏云，找到寒冰领主的弱点！”

苏云一直在用虚空铠甲扫描寒冰领主的身体。冰晶构成的躯体让扫描变得极其困难，每一个探测信号都在冰晶中折射、反射，形成无数虚假的回波。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寒冰领主胸口的核心，在每次攻击后都会跳动一次，而且跳动的频率会随着攻击强度的增加而加快。

“核心！”苏云在通讯器中大喊，“他的核心在胸口！每次攻击后核心都会跳动，那是他重新凝聚能量的过程！在他核心跳动的瞬间攻击，防御力最低！”

端木燕眼睛一亮。

“罗烈，压制他！凌辰，吸引他注意力！炎心，准备全力一击！灵汐，把剩余的生命能量全部输送给炎心！”

“明白！”

罗烈冲上前，重力巨锤砸向寒冰领主。寒冰领主举枪格挡，巨锤砸在枪身上，他的身体猛地一沉。罗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巨锤连续砸下，一锤比一锤重。寒冰领主的冰晶长枪在重压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他的核心开始加速跳动。

凌辰从侧面高速移动，星芒光刃不断骚扰寒冰领主的视线。虽然他的速度在低温中大幅下降，但相对于其他队友来说依然是最快的。寒冰领主不得不分心应对凌辰的攻击，无法全力应对罗烈。

寒冰领主的核心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

就是现在！

“炎心！”端木燕大喊。

炎心双手合十，星焰在掌心凝聚。灵汐的生命能量涌入她的体内，转化为星焰的燃料。金色的火焰从暗黄色重新变成亮金色，又从亮金色变成白金色——那是星焰的最高温度，足以烧穿空间。

“星焰·焚天·终焉！”

炎心双掌前推，一道白金色的火柱从她的掌心涌出，直射寒冰领主的胸口。

寒冰领主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放弃了与罗烈和凌辰的缠斗，冰晶长枪横在身前，所有的冰霜能量都凝聚到枪身上，形成一面厚重的冰晶盾牌。

火柱撞上盾牌。

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照亮整片领地的光芒。冰晶盾牌在星焰的灼烧下迅速融化，但寒冰领主疯狂地输送能量，融化的冰晶又迅速重新凝聚。盾牌的厚度在减少，但减少的速度比预想的慢。

“炎心！加大输出！”端木燕喊道。

“我已经最大了！”炎心的声音中带着痛苦。星焰的高温不仅烧灼着寒冰领主的盾牌，也在烧灼着她自己的身体。她的手臂上，皮肤已经开始脱落，露出下面被星焰灼伤的组织。灵汐的生命能量在持续治愈她，但治愈的速度赶不上灼伤的速度。

“我来！”

端木燕冲到炎心身边，创世铠甲的能量全部转化为星焰的燃料。银白色的能量涌入炎心的体内，与生命能量一起，转化为星焰的火焰。

白金色的火柱猛地增粗了一倍。

冰晶盾牌终于撑不住了。裂痕从盾牌中心出现，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寒冰领主的核心疯狂跳动，频率快到几乎要炸裂。

“不——！”

盾牌碎裂。

火柱穿透盾牌，轰在寒冰领主的胸口。

冰晶铠甲在星焰的灼烧下迅速熔化，核心暴露在白金色的火焰中。幽蓝色的光芒与白金色的火焰激烈对抗，但星焰的温度太高了，核心的光芒在火焰中迅速黯淡。

“咔嚓——”

核心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布满整个核心。

“轰——！”

核心爆碎，幽蓝色的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寒冰领主的身体在星焰中熔化、蒸发，最终化为虚无。

冰晶墙壁开始崩塌，成千上万颗冰晶从墙壁上脱落，在虚空中漂浮、融化。绝对零度的领域开始升温，温度从接近绝对零度缓慢回升到正常真空的温度。

炎心瘫坐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侧，皮肤上满是灼伤和冻伤的痕迹。灵汐跪在她身边，生命能量全力输出，淡绿色的光芒包裹着炎心的双臂，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疼吗？”灵汐的眼泪滴在炎心的手臂上。

“不疼。”炎心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烫。”

灵汐破涕为笑:“烫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赢了嘛。”炎心看向寒冰领主消失的方向，“赢了，值得。”

罗烈一屁股坐在地上，重力铠甲上的冰霜在温度回升后开始融化，化成水珠顺着铠甲的纹路滴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凌辰靠在一块还未完全融化的冰晶上，星芒铠甲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的嘴唇发紫，手指僵硬，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陈坤站在端木燕身边，原初战衣上的银白色能量纹路断断续续，像是快要熄灭的灯丝。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寒冰领主消失的方向，眼中有些复杂。

苏云蹲在地上，虚空铠甲的空间之力已经完全关闭。他抱着头，不是因为头疼，而是因为太冷了。他的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眼镜的镜片上结了一层薄冰。

端木燕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创世铠甲上的七心晶石能量纹路在缓慢地跳动，为他的身体提供着最后的温暖。他扫了一眼众人，确认没有人受致命伤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三巨头，死了两个。”他说，“四天王，死了三个。”

“还差一个毁灭者。”陈坤接过话，“还有十门徒、十八魔将。”

“一步步来。”端木燕看向苏云，“苏云，寒冰领主的领地被净化后，黑暗深渊的扩张速度又下降了多少？”

苏云艰难地抬起头，擦了擦眼镜上的冰霜，重新戴上。

“我看看……扩张速度……下降了百分之十八。现在扩张速度只有最初的百分之二十二。”

“百分之二十二……”端木燕喃喃道，“也就是说，混沌魔帝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将近八成。”

“不能这么算。”苏云摇头，“黑暗深渊的扩张速度和混沌魔帝的力量不是线性关系。扩张速度下降百分之七十八，不代表混沌魔帝的力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八。我估计，他的力量可能只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为什么？”

“因为黑暗深渊的扩张只是混沌魔帝力量的一个方面。他的核心力量来自混沌本身，而不是黑暗深渊。黑暗深渊只是他的身体延伸，就像一个人的影子——影子变小了，不代表人的身体变小了。”

端木燕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很长，很难。”苏云推了推眼镜，“但至少，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

众人休息了一个小时。

灵汐用剩余的生命能量为所有人做了紧急治疗。炎心的烧伤得到了控制，罗烈的冻伤有所缓解，凌辰的手指恢复了知觉，陈坤的原初战衣能量纹路重新稳定，苏云的体温回到了正常范围。端木燕的创世铠甲在七心晶石能量的滋养下缓慢修复，裂痕逐渐愈合。

“灵汐，你的能量还剩多少？”端木燕问。

灵汐看了看生命铠甲上的能量指示器。

“百分之十二。”

“够用吗？”

“够撑到下一个休息点。”灵汐说，“但如果再打一场高强度战斗，肯定不够。”

“那就先不打。”端木燕站起身，“苏云，毁灭者的领地在哪里？”

苏云调出星图。黑暗深渊的四天王领地分布如同一个十字架——东侧毁灭者，南侧瘟疫使者，西侧恐惧魔眼，北侧寒冰领主。瘟疫使者、恐惧魔眼、寒冰领主的领地已经被净化，星图上只剩东侧还亮着一个红色的光点。

“毁灭者的领地在东侧，距离我们大约……两万公里。”

“两万公里？”罗烈皱眉，“在虚空中两万公里不算远，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飞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而且毁灭者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逐个击破。”陈坤说，“他不会像瘟疫使者、恐惧魔眼和寒冰领主那样等着我们上门。他可能会主动出击，也可能布置好陷阱等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端木燕看向苏云，“你对毁灭者的能力分析得怎么样了？”

苏云调出毁灭者的数据。这些数据来自之前的战斗记录和咒术师的口供，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足够形成一个基本的认知框架。

“毁灭者，黑暗四天王之首。力量型战士，武器是一柄名为‘湮灭’的战锤。锤头的重量相当于一颗中子星，普通人被擦到一下就会粉身碎骨。他的铠甲是四天王中最厚的，普通的原初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他的能力不只是力量。”苏云翻到下一页，“他还能在短时间内进入‘狂怒状态’，力量和速度都大幅提升。破灭者的狂怒状态你们见过，毁灭者的狂怒状态比破灭者强至少三倍。”

“三倍？”凌辰倒吸一口凉气，“那还是人吗？”

“他不是人。他是黑暗四天王之首，混沌魔帝最忠诚的仆从。”

“有没有弱点？”端木燕问。

苏云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但他的弱点不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

“毁灭者的弱点是他的战锤。”苏云调出一张图像，是毁灭者的战锤的能量扫描图，“战锤的锤头由一种特殊的暗能合金铸造，这种合金的硬度和密度都极高，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的能量传导效率不稳定。每次毁灭者用战锤发动攻击后，锤头会有大约零点五秒的能量回流期。在这零点五秒内，战锤无法再次凝聚全力攻击。”

“零点五秒……”端木燕喃喃道。

“对。零点五秒。”苏云推了推眼镜，“但问题是，想要利用这零点五秒的窗口，你必须先让毁灭者挥出一锤，而且你要能扛住那一锤，同时还要在零点五秒内攻击到战锤本身——不是毁灭者，是战锤。只有摧毁战锤，毁灭者的力量才会大幅下降。”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个能扛住毁灭者全力一击的肉盾，一个能在零点五秒内精准攻击战锤的刺客，以及一个能在战锤被摧毁后迅速击败毁灭者的输出。”陈坤总结道。

“就是这个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罗烈。

“看我干嘛？”罗烈瞪大眼睛，“你们不会是想让我当肉盾吧？”

“你是我们中防御最强的。”端木燕说，“重力铠甲可以大幅削弱物理攻击。如果你用重力场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应该能扛住毁灭者的一锤。”

“应该？”罗烈的声音拔高，“你就这么不确定？”

“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端木燕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如果你不扛，我们中没人能扛。”

罗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对上端木燕的目光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我扛。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一锤被砸死了，你们可得把我的尸体带回圣辉星域。我不想埋在这破地方。”

“你不会死的。”灵汐轻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用生命能量护住你的核心。只要核心不碎，你就不会死。”

罗烈看着灵汐，她的眼神坚定而温柔。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干。”

“刺客呢？”陈坤问，“零点五秒内攻击战锤，谁来做？”

“我来。”凌辰举手。

“你的速度在毁灭者的领地中也会被削弱。”苏云提醒。

“但我的速度还是最快的。”凌辰说，“零点五秒，对我来说足够了。”

端木燕看着他，凌辰的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好。凌辰负责攻击战锤。”

“输出呢？”炎心问，“战锤被摧毁后，谁来击败毁灭者？”

“我和陈坤。”端木燕说，“再加上你和罗烈。四人合力，应该够了。”

“应该？”罗烈又听到了这个词。

“应该。”端木燕面不改色。

“好吧。”罗烈认命了。

计划定下，七人再次出发。

两万公里的距离，在虚空中飞了一个小时。

毁灭者的领地，出现在前方。

与前三人的领地不同，毁灭者的领地没有任何装饰性的东西。没有毒雾，没有幻象，没有冰晶。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和虚空中央一个巨大的、盘腿而坐的身影。

毁灭者。

他的体型比破灭者还要大一圈，身高超过五米，穿着漆黑的铠甲，铠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装饰，只有纯粹的、厚重的黑色。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锤，锤头的直径超过两米，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像是地底深处的岩浆。

他的脸被头盔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

“你们来了。”毁灭者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地壳在移动，“我等你们很久了。”

端木燕的光刃直指毁灭者。

“你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知道。”毁灭者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战锤在地上——不，在虚空中——砸出一个凹陷，“瘟疫使者死了，恐惧魔眼死了，寒冰领主也死了。四天王只剩下我一个。”

“你以为你们赢了？不。你们只是帮我清除了三个废物。”

“我一直觉得，四天王太多了。三个就够了。”

他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悲伤或愤怒，只有冰冷的计算。

端木燕皱眉。

这个对手，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冷静，更加危险。

“按计划行动。”他在通讯器中低声说。

七人散开。

罗烈站在最前方，重力铠甲的能量全力输出，暗金色的重力场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双手握着重力巨锤——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格挡的。

灵汐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生命能量化作一条淡绿色的光带，连接着罗烈的后心。只要罗烈的核心受到冲击，生命能量就会第一时间涌入，护住核心。

端木燕和陈坤分列两侧，光刃和利刃蓄势待发。炎心站在后方，星焰在掌心凝聚成两团白金色的火球。凌辰在队伍的最外围高速移动，寻找攻击战锤的最佳角度。苏云在最后方，虚空铠甲全功率运转，随时准备用空间之力干扰毁灭者的动作。

毁灭者看着七人的阵型，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阵型不错。训练有素。”

“但没用。”

他举起战锤，锤头上的暗红色能量纹路猛地亮起。

“黑暗·湮灭一击！”

战锤砸下，目标——罗烈。

罗烈咬牙，重力巨锤横在身前，重力场压缩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面暗金色的盾牌。

战锤砸在盾牌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盾牌碎裂。

重力巨锤碎裂。

罗烈的身体被砸得倒飞出去，重力铠甲的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暗金色的血液从铠甲的缝隙中涌出。灵汐的生命能量光带在冲击中断裂，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罗烈的核心，没有碎。

灵汐的生命能量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的核心。

“罗烈！”凌辰大喊。

“别管我……攻击！”罗烈的声音虚弱但坚定。

凌辰咬牙，星芒铠甲的速度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浅蓝色的流光，在毁灭者战锤能量回流的零点五秒内，冲到了战锤旁边。

星芒光刃，斩向战锤的锤头。

“星芒·破星刺！”

光刃刺中锤头。

锤头上的暗红色能量纹路猛地跳动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但裂痕太小了，不足以摧毁战锤。

“他的铠甲太厚了！零点五秒不够我刺穿！”凌辰在通讯器中大喊。

端木燕的心猛地一沉。

计划失败了。

零点五秒的窗口，凌辰的速度足够，但攻击力不够。星芒光刃擅长刺穿，但毁灭者的战锤锤头太厚了，零点五秒只能刺出一个浅坑，无法彻底摧毁。

“苏云！空间之力，延缓战锤的能量回流！”端木燕喊道。

苏云双手前推，虚空铠甲的能量全部输出。淡蓝色的空间之力笼罩住战锤，在锤头周围形成一层空间扭曲场。战锤的能量回流速度在空间扭曲中变得缓慢，零点五秒的窗口被延长到了一秒。

“凌辰！一秒！”苏云大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痛苦。

凌辰再次冲上去，星芒光刃刺入之前留下的浅坑，更深、更准、更狠。

“星芒·终焉刺！”

光刃刺穿了锤头。

暗红色的能量从裂口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战锤上的能量纹路疯狂跳动，然后一根根断裂。

“轰——！”

战锤爆碎，暗红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毁灭者的右手在爆炸中被炸断了一半，暗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看了看散落在虚空中的战锤碎片。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愉悦。

“你们……毁了我的锤。”

“很好。”

他的左手抬起，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

“现在，我可以认真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