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闻名衣袍下的小腿空荡荡,他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大腿,仿佛还能感应到小腿的存在。
只有失去后才能知道,比腿疾更可怕的,是没有腿。
苦涩的笑在青年脸上蔓延,“我一心求死,唯此而已。”
出去,他连腿都没有,连丈量世间都做不到,出去给人添麻烦吗?
被他猜中了,谢依水正有此意。
她都不敢想,把这个人带在身边,让京都的人好好看着,明晓元州的一切,那些蠹虫届时又会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舆论造势,以弱胜强,这一招谢依水也是会的。
说通俗点,带人回去卖惨,卖一个泼天的大惨啊。
想想都觉得南潜有福了,有她这么一个儿媳妇在,南潜就偷着乐吧。
谢依水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蠢蠢欲动,无须多言,“我需要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司徒闻名的眼眶霎时红了,战场上流血流汗无所畏惧的战士,此时此刻竟然泪目了。
谢依水挥退众人,同司徒闻名说了一句话。
就在这句话过后不久,司徒闻名果断和家中的亲长们提出辞呈。
“我要走了。”
族长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腿,反应过来有些冒昧,无奈一笑,扭过头皆从左右同辈的眼里看到类似的尴尬。
清两下嗓子,族长咽了咽口水,“十六郎要去哪?是要给那位扈大人办事吗?”
家里人还是很关心他的,不然也不会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照顾他。
儿行千里母担忧,家中孩子有新奔头他们不会轻易拒绝的,有就好了,也不能太挑。
至于利用不利用的,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十六郎没有实际价值的情况下,能被人好好利用,也能让其多活几年。
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谁又忍心看他就此消弭,壮志难酬呢。
就是吧,司徒闻名一问三不知,不知道自己去哪儿,不晓得后面会做什么,不明白自己的主家是不是扈三。
众人:“……”这是在干甚啊十六郎。
十六郎意志坚定,“她说能有办法让我不靠他人而游走于世的方法。”
“她在骗你。”傻孩子。
但凡谢依水能给了全乎的理由他们都认了,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少亲长的眉心是越蹙越紧,就差冷脸摇头了。
为了孩子的自尊心,家里人苦口婆心,最后连家法差点都用上了,孩子还是坚持着闷头跟人走。
也不知道谢依水的迷魂汤是什么成分,三两句话就能让十六郎真心投靠。
一家人思来想去,还是捂眼摆手,去吧去吧,终归是有个能活的去处,合该去试一试。
人生嘛,多试试才对。
谢依水不知道自己在司徒府的评价低转更低,从世家煞神到迷魂汤持有者,只是一个司徒闻名的距离。
而且她的汤配方公开,甚至都没有料。
“……”
更让人郁闷了。
要她来说,忽悠人忽悠到点子上就成,哪还用写八百字的议论文来论证观点,多此一举。
最后司徒闻名离开的时候只带了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随侍。
当然了,还有一些盘缠、金玉首饰、被衾棉衣、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不过这些都是平时就有的,不必单拎出来说。
因而谢依水看到对方给她上贡金玉首饰的时候,真诚发问,“你都不缺的东西,我缺?”
真上供就该给点有用的,而不是这种一般有用的。
司徒闻名清瘦无比,往时的孔武有力都随着双腿的离去而逐渐虚无,此时的司徒闻名看上去就是一个世家大族供养出来的金贵郎君。
虽不良于行,但富贵无双。
丝织的绣衣上是几抹翠竹,不像武将了,和文人的气质更接近。
“那大人需要什么,或是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大人明示。”
司徒闻名一入府屠加就收到了门房的消息,来不及细想,他第一时间赶到了谢依水所住的小院外。
护卫重重把守,寸步不离。他是这座宅院的主人,此时站在小院门外,更像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烦通报一二,我想见见扈大人。”正式诉求称呼对方官身,屠加此时情商拉满,令人侧目。
云行没多久出来了,行礼颔首,“屠将军,女郎正在会客,不方便见您。”
没等屠加说话,云行继续道:“若真有要事相商,还请您晚饭间过来,届时女郎会和大娘子一同用饭。”
晚饭邀约,妻子在旁,这哪是吃饭啊,分明是鸿门宴才对。
然,事情走到这一步,屠加没有说不的权力。
他再坚持,妻子就真的要离自己远去了。
“好,我没问题。”应下这鸿门宴,屠加脚步虚浮地走了。
云行当着司徒郎君的面说了屠将军的状态,司徒十六郎率先提出疑问,“这还是我认识的屠将军吗?”
挠挠头,怎么感觉怂了吧唧的。
瞄一眼主座的女子,好像又有点正常。
“装的。”谢依水戳穿屠加的假面,“一个能于刀山火海里面不改色的大将,会轻易被我的小要求给吓到?你想想他什么成分吧。”
十六郎模糊理解谢依水语境里的‘成分’二字,感觉在这句话里就不是什么好词。
屠加还真不是装的,但事实和害怕一事也不符。
纯粹是走路的时候分心了,自己吓自己,左脚绊右脚,差点把自己给弄摔了而已。
在外人看来,便是那副脚步虚浮的模样。
这些事传到扈既如耳朵里,扈既如一边整理着家中资财,一边问拓溪,“行李收拾得怎么样?”
关于屠加的事情她不想说,更懒得评价。
那么大人了,还做什么怪样。
她也不信屠加是害怕了,这人脸比城墙厚,哪里晓得害怕和丢脸是什么滋味。
对她有几分在意罢了,但现在看也不是很在意——不然自己珍视的人为何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审视对方。
起初她以为他和宁致遥不一样,现在看来,这人还不如宁致遥呢。
宁致遥鸡贼是鸡贼了些,但人阴得坦坦荡荡啊,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别有用心的人,都不用多说什么,真意和公道自会站在三娘这一边。
扈长宁发来远方的赞同:我同意!
宁县令:?
拓溪环顾周遭,“冬衣收了大半,夏装只有两个笼箱。”
现在十一月,若此时回京,便是过去越冬了,冬装肯定要多些。
其他零零碎碎不用多带,家里都有。
她们姊妹几个都有自己的专属院子,出嫁时的嫁妆除了那些固定资财,其余的都是新货。
因而扈府里的小院,出嫁前是怎么样,出嫁后还是那个模样,一点也没变。
拓溪也是京都来的,她也很多年没回去了,想到能返京,她的脸上也多了一层喜意。
嘻嘻,可以回热闹的京都和老姐妹聚一聚了,也不知道大家过得怎么样,是否安然依旧。
《逆贼竟是我自己》— 与春秋 著。本章节 第762章 诈骗吗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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