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宋江落幕，一个时代的终结

在此处战场落幕的同时，山谷另一侧，由庞万春、石宝率领的人马，也将藏身于此的穆弘、穆春两兄弟的兵马全部解决。

庞万春收起长弓，负手而立，看着前方那一片狼藉，人仰马翻的战场。

石宝提着染血的长刀，大步走来，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那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号。

穆弘身中三刀，眼见着是活不成了，临死前，他满脸难以置信之色，问出一直以来心中的困惑。

“为什么，你们好像每次都能提前预知到我们的踪迹？”

石宝冷笑一声，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打算：“想知道？下去问阎王去吧！”

话音落下，一刀砍下穆弘的头颅。

不远处，穆春靠在一棵枯树上，胸口插着三四支羽箭，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

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见兄长惨死，穆春惨然一笑：“宋江，这辈子我们兄弟二人已不欠你什么了，下辈子，别让我们再遇见你！”

话音落下，穆春猛地拔出插在胸口的羽箭，对准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喷涌，穆春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滑落，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两人，倒也算是个汉子。”庞万春身负长弓，来到石宝身边。

“只是可惜，他们跟错了人！”石宝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头。

庞万春没有再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宋江等人伏尸的方向，发出一声轻叹。

这世上，从来不缺忠义之人，但若是跟错了人，那么这忠义也便成了愚忠。

夜渐深，月光显得有些暗淡，似乎是不忍见到这以鸡蛋碰石头的惨烈一幕。

宋江的奇袭计划，最终以全军覆没，所有人身死而告终。

此时王伦在一众将领的拱卫下，策马缓缓来到御辇旁。

武松来到王伦马前，单膝跪地行礼：“陛下，幸不辱命！宋江已被末将斩杀，李逵、燕顺等逆贼也已伏诛。”

王伦看向四周的尸体，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周围的将领们却大多都是喜形于色。

刘唐大笑道：“哈哈哈！那宋江这么多年一直在跟咱们作对，终于解决掉他们！痛快！”

晁盖也笑道：“这厮不知死活，还敢来偷袭陛下，简直是找死！”

“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个有几斤几两！”鲁智深跟着附和，声若洪钟。

“洒家早看宋江那厮不顺眼了，整日里假仁假义，勾勾搭搭，今日终于将他们杀个干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

王伦翻身下马，走到御辇前。

武松掀开帷幔，宋江的尸体仰面躺在辇中，半边身子被劈开，鲜血已经流干，脸上凝固着扭曲的表情。

月光照在宋江的脸上，那张枯黄消瘦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安详。

王伦看着这张脸，沉默许久。

这些年来，他与宋江明里暗里不知斗过多少回合。

此人曾经的确给他带来过不小的麻烦，王伦曾一度将其视作心腹大患，想要将其除之后快。

可后来随着自身实力渐渐壮大，所站的位置越来越高，宋江对他的威胁慢慢地可以忽略不计。

王伦便将矛头调转对准金人，因为他很清楚，这些狼子野心，妄图颠覆汉家江山的女真人，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原本在他看来，若是宋江这厮日后能够安分一些，那么他也懒得去跟宋江计较。

可是宋江贼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么王伦自然要成全他，好叫他明白如今两人之间的差距。

解决掉宋江，王伦心中本该与其他将士们一样，对此感到高兴。可当他见到宋江的尸体躺在面前时，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兴奋。

王伦曾经恨过宋江，恨他阴魂不散，处处与自己作对。可如今站在他的尸体前，王伦内心却感到无比复杂。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没有宋江，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他。

正是因为宋江的存在，让他在前些年羽翼未丰之时，脑海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也正是在宋江的步步紧逼之下，他才生出一种紧迫之感，拼命去壮大自身实力。

对手是最好的磨刀石。

这句话，王伦此刻深有体会。

宋江便是那块磨刀石，将他的锋芒一点一点磨砺出来，推着他从当年的梁山小头领，一步步走到今天。

若是没有宋江在背后追赶，他会不会懈怠？

又会不会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犯下致命的错误？

王伦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种如芒在背的紧迫感，从今往后，恐怕很难再有。

他与宋江之间，从来不是私人恩怨。

而是道路之争，是理念之争！

宋江要维护的，是那个赵家的天下，是旧时代的秩序。

他王伦一直以来所做之事，是要将那旧秩序彻底打碎，缔造一个崭新的时代。

所以两人之间注定是对手。

宋江不可能臣服于他，他也不可能认同宋江的想法。

这，便是注定的结局！

王伦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宋江的脸上移开：“将这些尸体都烧了吧，之后继续赶路，不要耽误行军速度。”

众将纷纷应下。

“陛下，那这御辇......”

王伦淡淡开口道：“跟尸体一起烧了吧，这御辇不过是用来诱敌的手段，烧掉它，我们的行军速度还能快上几分。”

随后他转头看向戴宗：“完颜宗翰大军如今已至何处？”

戴宗连忙道：“回陛下，根据徐猛子他们传回的消息，完颜宗翰大军如今是分兵两拨，

主力人马此时已渡过黄河，正以最快速度向北而行。

其余人马负责押送财物、囚车，慕容战与洪诚两人还曾率兵前去营救慕容贵妃，这队金兵速度并不快。”

王伦闻言，目光投向南方天际，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完颜宗翰倒是打得好算盘，

带着主力先行北撤，留下一队人马押送辎重，这是想给他的主力部队争取脱身时间。”

王伦握紧腰间刀柄：“他想走，我偏不让他走的安稳！

朕定要让这些金人知道，我汉家领土，可不是他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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