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今晚多亏您。”他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信封,抽出一张卡。
卡是白金色的,在门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和一行英文。“这是我名下所有酒店的贵宾卡,终身免费。请务必收下。”
何雨柱接过。
卡很轻,但手感沉,是金属的。
他揣进兜里,又摸出自己的名片,是罗浮给他印的,白纸黑字,只有名字和报社电话。
他递给公使:“一点心意。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公使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微笑。
旁边,大女儿走上前,蓝色绸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她用中文说:“何先生,欢迎您再来。父亲下个月还有宴会,请您一定赏光。”
她的中文说得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认真,蓝色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何雨柱点头:“一定。”
小女儿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何雨柱给她的草莓。草莓已经被捏得有些软烂,红色的汁液从指缝渗出来。
目送何雨柱和伊莎贝拉走下台阶,查理公使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他转身回屋,大厅里只剩几个侍者在收拾残局,还有两个人没走,女督查米歇尔,和警员阿梅。
米歇尔站在台前,手里拿着那个用白手帕包着的左轮手枪。
她已经戴上了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枪放在桌上。
阿梅站在她旁边,目光在枪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公使阁下,”米歇尔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我们需要检查这把枪。这是重要物证。”
查理公使点头:“请便。那个骗子呢?”
“已经押上警车了。”米歇尔说,一边打开手帕。
左轮手枪露出来,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她拿起枪,熟练地退出弹巢,六发子弹,满的。
她检查枪身,特别是枪柄上的编号位置,那里被粗糙地磨掉了,留下杂乱的刮痕。
阿梅凑近看了看。她的眉头皱起来,从随身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快速翻着。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字,还有些草图。她翻到某一页,停住,对照着枪看了又看。
“督查,”阿梅抬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把枪……是编号742的那把。上个月中区警署失窃的十把枪之一。”
米歇尔脸色一沉:“确定?”
“确定。”阿梅指着枪身上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凹痕,“这里,记录上有。是之前训练时磕碰留下的。”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巴顿被塞进警车时还在喊,声音凄厉,穿透夜风:“冤枉!我是被陷害的!那些道具不是我准备的!有人调包!有人要搞我!”
米歇尔合上弹巢,把手枪重新包好。“公使阁下,这个人我们要带回去严查。不仅涉嫌欺诈,还可能和一系列枪支失窃案有关。”
查理公使摆摆手,满脸厌倦:“带走带走。这种败类,一定要严肃处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补充道:“查清楚了,给我个交代。今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米歇尔立正敬礼。
阿梅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枪。她想起昨晚在戏园门口,何雨柱拉着徐子怡的手,眼神温柔。又想起刚才宴会上,他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洋女人,两人挽着手,亲密无间。她撇撇嘴,低声用粤语骂了句:“花心萝卜。”
米歇尔看她:“说什么?”
“没什么。”阿梅合上本子,“走吧督查,回去审那个魔术师。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把戏。”
下山的路很静。
黄包车在盘山道上慢悠悠地走,车夫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伊莎贝拉靠在何雨柱肩上,金发蹭着他下巴,痒痒的。她还在笑,笑声像铃铛。
“你看见宝宝那张脸没?”她用英语说,带着得意,“像被人抢了骨头的狗。”
何雨柱没接话。他看着路两边黑黢黢的树林,树影在风里晃动,像无数只挥舞的手。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刚才宴会厅里的那些光,那些笑,那些掌声,像场梦,正在迅速褪色。
“不过你今晚真厉害。”伊莎贝拉抬起头,碧眼在黑暗里闪着光,“那些蔬菜,那些草莓……怎么变的?教教我。”
“戏法。”何雨柱说,“说了就不灵了。”
“小气。”伊莎贝拉捶他一下,手落在他大腿上,没拿开。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布料,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何雨柱身体一僵,又放松。
他想起刚才宝宝贴着他时的那种触感,墨绿色旗袍的丝滑,和伊莎贝拉此刻的体温,是两种不同的烫。
“可惜没看见你变西瓜。”伊莎贝拉又说,吃吃地笑,“上次在澳城,你那个‘大变西瓜’,把赌场老板气得脸都绿了。”
“今天没准备。”何雨柱说。他确实能变,空间里还堆着几十个西瓜,是从内地收来的,黑皮,沙瓤,甜。但他不想。今晚的戏已经够足了,再变,就过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里的宴会,和内地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太……开放。”何雨柱斟酌着用词,“男女之间,说搂就搂,说亲就亲。在我们那儿,要被人戳脊梁骨。”
伊莎贝拉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你们那儿?你是说河北,还是说……你那个戏园子?”
何雨柱不说话了。他想起徐子怡。
想起她跪在灵堂挺直的背,想起她接过师父遗物时颤抖的手,想起她分配房间时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
那样的女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在这样的宴会厅里,穿着晚礼服,和男人调笑。
车到了伊莎贝拉住处。
是一栋公寓楼,五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夜色里黑压压一片。
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昏黄的,像困倦的眼睛。
何雨柱付了车钱。
车夫拉着车走了,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街对面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弄出“哐当”一声响。
“上去坐坐?”伊莎贝拉没松手,还挽着他胳膊。她的身体贴上来,柔软,温热,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何雨柱犹豫了。
他想起张慧敏和张阿毛。
那对姐弟,说好了今天去戏院等。
现在几点了?
夜里十点?十一点?
他们在戏院门口等了多久?
四个钟头?五个钟头?
夜风这么冷,他们穿得单薄……
“就一会儿。”伊莎贝拉仰起脸,嘴唇几乎碰到他下巴,“我那儿有酒,真正的威士忌,苏格兰带来的。”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两簇小小的火苗。何雨柱看着她,看着这张混血的脸,西方的骨,东方的皮,金发碧眼,但皮肤是象牙色的,细腻得像瓷。
“好。”他说。
公寓在三楼。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
波斯地毯,丝绒沙发,墙上挂着抽象画,颜色泼得很狂野,看不懂画的是什么。窗边有架留声机,黑胶唱片在缓缓转动,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女歌手的声音沙哑,像在呻吟。
伊莎贝拉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递给何雨柱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靠过来,和他碰杯。
“敬魔法。”她说,一饮而尽。
何雨柱也喝了。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伊莎贝拉放下杯子,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吻他。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味道,热烈,急切,像在索取什么。
何雨柱手里的杯子掉了,滚在地毯上,没碎,酒液洇开深色的印子。
他抱住她,回吻。
……
一切都很快,很急,像两匹饿极了的兽在撕咬。
沙发吱呀作响,留声机里的爵士乐还在放。
声音慵懒,甜蜜,和此刻的激烈形成古怪的反差。
结束时,两人都大汗淋漓。
伊莎贝拉蜷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圈。
何雨柱看着天花板,吊灯是水晶的,很旧了,有些切面已经发乌。他想起戏园后院那间偏房,师父的棺材还停在那儿,长明灯应该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跳。师娘大概还跪着,念经,声音低低的,像蜜蜂振翅。
“你在想什么?”伊莎贝拉问。
“没什么。”何雨柱说,坐起身,开始穿衣服。西装皱了,衬衫扣子掉了一颗,不知道蹦哪儿去了。他系不上,就那么敞着。
“这就走?”伊莎贝拉没动,还躺在沙发上,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嗯。还有事。”
“那个卖馅饼的姐弟?”伊莎贝拉笑了,笑声里带着嘲弄,“柱子,你心太软。这世道,可怜人多的是,你救不过来。”
何雨柱没接话。
他穿好裤子,套上西装,没打领带,就那么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伊莎贝拉还躺着,一条腿曲起,脚尖点地,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
她朝他挥挥手,手指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
“下次,”她说,“变个西瓜给我看。”
何雨柱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点惨淡的月光。
他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咚,咚,咚,像心跳。
街上更静了。
连野猫都不见了,只有风,吹着地上的废纸打旋。
他走了两条街,才拦到一辆黄包车。车夫是个老头,瘦得像根柴,拉车的步子很慢,车轴“吱呀吱呀”响,像要散架。
“去油麻地,永乐戏园。”何雨柱说。
车夫“哎”了一声,调转车头。
车慢慢跑起来,沿着下坡路,夜风迎面扑来,很凉。
何雨柱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伊莎贝拉身体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烫的,软的,带着汗和欲望的黏腻。
威士忌的味道还在嘴里,苦,辣,烧得喉咙发干。他想起宝宝那张黑色名片,还在他兜里,边缘锋利。
想起查理公使的白金卡,金属的,冰凉。想起那把左轮手枪,黑色的,枪口黑洞洞的。
车到了。
戏园门口挂着盏气死风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
投下一圈昏黄的光。光里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互相依偎着,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是张慧敏和张阿毛。
姐姐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弟弟换了件干净点的衬衫,但都单薄。两人脚边放着个破包袱,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全部家当。
他们看见车,同时抬起头,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在看见何雨柱的瞬间,亮了一下。
何雨柱下车,付了钱。
车夫拉着车走了,轮子声远去,街道又陷入寂静。
他走到姐弟面前,夜风把他敞开的衬衫吹得翻飞,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
“何、何先生……”张慧敏想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阿毛赶紧扶住她。
“怎么在这儿?”何雨柱问,声音很平。
张慧敏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阿毛接过去,声音发干:“山猫……山猫的人找到我们了。说我们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钱还上。我们、我们不敢回原来的地方……”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在抖。何雨柱看见他后颈上有道新鲜的血痕,结了薄薄的痂,在路灯下发黑。
“家当都在这儿?”何雨柱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破包袱。
张慧敏点头,把怀里的蓝布包袱抱得更紧。
何雨柱看见包袱皮上补了七八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他想起这姐弟的身世,昨天夜里,在巷口馅饼摊前,他们断断续续说过一些。
父亲死得早,码头扛包时被货箱砸了,吐了三天血,人就没了。
母亲是个绣娘,眼睛绣瞎了一只,另一只也半瞎,靠给人缝补养活两个孩子。
她给儿子起名“阿毛”,是希望他命贱,好养活。
可命再贱也抵不过穷,母亲在一个冬天咳死了,死时手里还攥着没绣完的鸳鸯枕套。
何雨柱蹲下身,解开一个包袱。
里面是些破衣烂衫,最底下压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照片,一家四口的合影,父母都很年轻,笑得腼腆;姐弟俩小时候,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对着镜头瞪大眼睛。还有一本破旧的《三字经》,边角都磨烂了,用线重新缝过。
他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盒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进来吧。”他说,弯腰提起两个最重的包袱。包袱很沉,压手,不知道塞了什么。张慧敏想抢,被他用眼神止住。
“何先生,谢谢您,又麻烦您……”张慧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废话。”何雨柱提着包袱往戏园走。
木门还开着一条缝,他抬脚踢开。
门轴“嘎吱”一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像老人的呻吟。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 彭小涛 著。本章节 第415章 姐弟投靠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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