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何雨柱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路过前台时,那个涂指甲油的小姐抬起头,想打招呼,但何雨柱没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光,在地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他走到桌前,放下公文包,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硬卡片,是查理公使给的白金贵宾卡,金属的,冰凉。又摸到另一张,是宝宝的名片,黑色的,镶着金边,边缘锋利。他把两张卡都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在昏暗的光里,白金卡泛着冷白的光,黑名片则像块深潭,吸走了所有的亮。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两张卡都扫进抽屉里。抽屉“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很响。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炸开。何雨柱愣了一下,伸手接起。
“喂?”
“何先生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上海口音,“我是邵义夫。”
车是邵氏公司派来的,黑色的劳斯莱斯,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司机穿制服,戴白手套,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何雨柱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街道在倒退,店铺,行人,电车,像一幅流动的画。阳光很好,金灿灿的,把一切都镀了层金边。
吴家丽坐在旁边,穿着藕荷色旗袍,头发烫了卷,脸上涂了厚厚的粉。
她腿上放着相机,是德国产的徕卡,很新,闪着金属的光泽。她不时偷眼看何雨柱,眼神里有崇拜,有好奇,还有点别的东西。
“何先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您真厉害。罗总说,您又搞了个大新闻。”
何雨柱“嗯”了一声,没接话。
吴家丽抿了抿嘴,继续说:“我姐……家美,昨儿喝多了,今天可能没法上班。她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她:“你姐,做什么的?”
“在贸易公司当文员。”吴家丽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皮套,“打打字,接接电话,没什么意思。她老说想换工作,可又没门路。”
何雨柱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车已经过了海,往清水湾方向开。
路边渐渐荒凉,出现了山,树,还有零星的村屋。空气里有海腥味,混着草木的清香。
车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门是镂花的,上面镶着“邵氏影城”四个大字,铜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卫看见车,立正敬礼,打开门。
车缓缓驶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柏油路很宽,两边是整齐的棕榈树。
远处能看见仿古的街道,民国风的楼房,还有搭了一半的宫殿布景。
有人穿着戏服走来走去,有清朝的官服,有民国的旗袍,有武侠片的劲装。空气里有油漆味,木材味,还有淡淡的、属于化妆品的香气。
车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楼是西式的,白色外墙,拱形窗,门前站着两个人。一个穿西装,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金丝眼镜,是邵义夫。
何雨柱下车。
邵义夫迎上来,握手,很用力:“何先生,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邵先生客气。”何雨柱微笑。
邵逸夫也握手,笑容很热情:“何先生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开机仪式马上开始,这边请。”
一行人往片场走。路上不断有人鞠躬问好,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留,带着好奇和打量。
吴家丽跟在后面,端起相机,开始拍照。
快门“咔嚓咔嚓”响,在嘈杂的片场里很清晰。
片场搭在一个大棚里。很大,能容纳几百人。
正中搭着个台子,铺着红毯,背景板上写着“电影《雪山飞狐》开机大吉”,字体龙飞凤舞。
台下摆满了椅子,已经坐满了人,演员,工作人员,记者,还有来捧场的名流。
空气里有香水味,雪茄味,还有热烘烘的人气。
邵义夫拉着何雨柱上台。
台下响起掌声,稀稀拉拉。邵义夫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诸位,欢迎来到《雪山飞狐》开机仪式。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一位特别的嘉宾,何雨柱何先生!”
掌声热烈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何雨柱身上。
那些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不屑,有羡慕,有算计。何雨柱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先生不仅是本片的投资人,更是原着小说的作者!”邵义夫继续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在大棚里回荡,“他的奇思妙想,将为香江电影带来新的气象!现在,有请何先生为我们讲几句!”
掌声雷动。
何雨柱走到话筒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然后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晰:
“香江电影,会迎来一个黄金时代。”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笑,是那种不以为然的、带着嘲讽的笑。但何雨柱没停:
“这个时代,不属于庙堂之高,不属于江湖之远。它属于在座的每一个人。导演,演员,编剧,摄影师,灯光师,甚至端茶倒水的小工。
是你们,用镜头讲故事,用光影造梦,让成千上万的人,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哭,笑,愤怒,感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雪山飞狐》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会有更多的故事被搬上银幕,武侠,言情,喜剧,悲剧。会有更多的明星被造就,更多的导演被铭记。香江电影,会走出这个小岛,走向南洋,走向日,走向全世界。几十年后,人们会说,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是香江电影的黄金时代。而你们,是在场见证,并且亲手创造这个时代的人。”
死寂。然后,掌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热烈的,发自肺腑的,带着激动和狂热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吴家丽在台下,相机都忘了按,张着嘴,瞪着眼。邵义夫和邵逸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一丝隐约的兴奋。
何雨柱微微颔首,走下台。
掌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邵义夫赶紧跟上,引着他往后台走。后台很乱,堆满了道具、戏服、灯光器材。一个穿马甲、留小胡子的男人迎上来,是导演陈忠坚。
“何先生,讲得太好了!”陈忠坚握手,很用力,“您对电影的理解,比很多业内人士都深!”
“陈导过奖。”何雨柱说,“电影是梦,但造梦的人得醒着。镜头怎么摆,光怎么打,演员怎么走位,都是学问。”
陈忠坚眼睛亮了:“何先生也懂拍摄?”
“略知一二。”何雨柱说。他想起后世那些电影,蒙太奇,长镜头,跳切,闪回。那些在这个时代还被视为离经叛道的手法,在几十年后成了经典。“比如胡斐雪中独行的戏,可以用长镜头,从远拉到近,背景是苍茫的雪山,人在其中很小,很孤独。又比如苗人凤和胡斐的对决,可以快剪,刀光剑影,配上急促的鼓点……”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陈忠坚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不时点头,嘴里喃喃:“对……对……这样张力更强……”
邵义夫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很深。
他忽然觉得,这个何雨柱,不简单。不只是有钱,有才,还有一种……看透未来的眼光。
正说着,后台入口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的旗袍,料子是素缎,没有绣花,只在领口别了支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梳成复古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细细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潭深水。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微微上扬,带着得体的、却又疏离的微笑。
是夏梦。
香江最当红的女明星,邵氏的台柱子,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她走过来,步态很稳,很轻,像猫。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跟着她转。
空气里有香水味,很淡,是茉莉混着檀香,清雅,但持久。她走到邵义夫面前,微微颔首:“邵先生。”
“夏小姐,来,我给你介绍。”邵义夫侧身,让出何雨柱,“这位是何雨柱何先生,本片的投资人和原着作者。”
夏梦转过身,看向何雨柱。她的眼睛很大,很黑,在灯光下像两块上好的墨玉,深不见底,但表面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出手,手指很细,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何先生,久仰。”她说,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像溪水流过卵石,清冽,但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手很凉,很软,像没有骨头。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在银幕上看过无数次、但真人更美的脸。想起后世对她的评价,“东方奥黛丽·赫本”,想起她那些经典角色,想起她后半生的隐退和神秘。
“夏小姐,”他开口,声音很稳,但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快了一拍,“绝代风华,名不虚传。”
夏梦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整张脸瞬间亮起来的笑。
像阴天突然出了太阳,冰雪瞬间消融。
她抽回手,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像羽毛拂过。
“何先生过奖。”她说,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邵义夫,“邵先生,仪式要开始了吗?”
“马上,马上。”邵义夫连忙说。
夏梦又对何雨柱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前台。
白色旗袍的背影在昏暗的后台里,像一道光,慢慢远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凉意,和那股淡淡的、茉莉混着檀香的香气。
他想起刚才握手的瞬间,她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勾,很快,很轻,像无意,又像有意。
绝代风华。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转身,对邵义夫说:“邵先生,我去前面看看。”
“好,好,我让人带您去贵宾席。”邵义夫连忙招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
何雨柱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
经过一面镜子时,他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藏青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点寒星。
他整理了下衣领,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嘈杂的片场里被淹没,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
采访结束了。
镁光灯不再闪,记者们收起笔记本,摄影师卸下相机,人群像退潮的水,哗啦啦散开,留下满地的烟头和踩烂的彩纸。
夏梦还站在红毯中央,白色旗袍在午后斜阳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没急着走,侧过身,看向旁边的何雨柱。
这会儿近了看,更能看清她的脸,不是银幕上那种经过柔光处理的美,是真实的、有毛孔、有细微纹路的美。
皮肤很白,但不是涂粉的白,是象牙色的,透着健康的润。
眉毛是天然的弧形,没怎么修,只轻轻描过。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没贴假睫毛,只是淡淡刷了层睫毛膏。
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是时下最流行的色号,但涂得很薄,能看出本来的唇纹。
这年头,还没时兴整容。
女人的美,是爹妈给的,是岁月养的,是真的。
像瓷器,有瑕疵,有斑点,但摸着是实的,看着是活的。
“何先生,”夏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听邵先生说,您笔名叫‘傻柱’?”
何雨柱点头:“随便起的。”
“这名字好。”夏梦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实在,不装。比那些‘墨客’‘居士’强。”
她顿了顿,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留片刻,像在打量一件古董:“刚才您在台上讲话,我在下面听。您说电影是造梦,可您自己,倒像个从梦里走出来的人。”
“怎么说?”
“胡斐。”夏梦说,声音更轻了,“《雪山飞狐》的胡斐。孤身闯江湖,重情重义,但心里藏着事,谁也看不透。您刚才站在台上,眼神就是那样的,看着在笑,可眼底是冷的,深的,像口井。”
何雨柱没说话。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 彭小涛 著。本章节 第426章 东方赫本——夏梦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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