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军覆没

又航行了几天，这次方便播报的声音都充满了激动！

“前方发现大量金属残骸。分布范围广，密度高。建议减速观察。”

刘泰来坐起来，看向舷窗。

窗外有东西！不是一块两块，是无数块。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有的像船，有的像碎片，有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它们飘在那儿，一动不动，挤在这片黑暗里，像一群沉默的鱼。

月魄飘到窗边，贴在舷窗上。

刘泰来走到窗前，往外看。

最近的一块残骸距离不到三公里。是一艘船的尾部，断口整齐，能看见里面的结构。再远一点，是半截船身，歪着飘，船身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再远，是一块巨大的碎片，像被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

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方便说：“初步扫描完成。残骸分布范围直径约三百万公里。中心区域密度最高，向外递减。总数无法精确统计，估算在十万件以上。”

刘泰来说：“十万以上？”

“保守估计是的。”方便肯定。

月魄没说话。

刘泰来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他说：“过去看看。”

轩辕号缓缓驶入残骸带。

舷窗里的画面出现一片废墟。船头，船尾，船身，碎片，各种形状，各种大小，从轩辕号旁边缓缓掠过。有的近到只有几百米，能看清船身上的每一道划痕。

刘泰来看到一个船头。

长约三十米，只剩前半部分。驾驶舱的舷窗还在，玻璃碎了，露出里面的黑洞。

船头侧面有字，紫微垣·破军三。

月魄说：“破军级。第三艘。”

刘泰来点头。

继续往前。

又看到一艘。只剩船身中部，两头都没了。船身上的编号是破军七。

再往前。破军十一。破军十四。破军十九。破军二十二。

每一艘都只剩一部分。有的剩头，有的剩尾，有的只剩一小块。没有一艘是完整的。

月魄说：“其他的破军级。估计都在这里了。”

刘泰来没说话。

窗外，又一艘船残骸飘过。比破军级小，长约八十米。形状不一样，更细长，船身刻着不同的字。

紫微垣·天枢一。

天璇级。天玑级。玉衡级。开阳级。瑶光级。

每一级都有很多艘。每一艘都只剩残骸。

方便说：“根据船型识别，目前已发现七个级别，共计一百七十三艘。全部为紫微垣制式战舰。全部损毁。”

刘泰来说：“还有多少没发现？”

方便说：“以当前密度估算，总数可能超过五百艘。”

月魄说：“五百艘。。。。。。”

她没说完。

刘泰来知道她想说什么。五百艘战舰。每艘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加起来是多少人？几万？十几万？

那些人呢？

飞了三个小时，还没飞出残骸带。

这里的密度更高了，残骸挤在一起，有些甚至撞上了，嵌在一起，分不清是哪艘船的一部分轩辕号在它们之间穿行，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一百米。

残骸越来越多。有些地方挤得密不透风，轩辕号只能绕行。绕行的路上，看到的还是残骸。残骸。残骸。

飞了六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块巨大的陆地。

不是船，是陆地，直径约五十公里，悬浮在残骸带中央。

表面坑坑洼洼，有山，有谷，有平原。平原上有什么东西立着。

刘泰来说：“过去看看。”

轩辕号靠近陆地，降落在一片平地上。

刘泰来出舱，站在陆地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那些立着的东西。

是碑。

无数的碑。

密密麻麻，一片一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有的刻了字，有的没刻。都是石头的，灰的，和陆地一个颜色。

刘泰来走到最近的一块碑前。

碑高两米，宽一米。正面刻着字。

“紫微垣破军十七舰，全舰三百一十七人，葬于此。”

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名字。他数了数，三百一十七个。

月魄说：“这是谁立的？”

刘泰来摇头。

“不知道。有人替他们立的。”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块碑。天枢九舰，二百四十三人。

第三块碑。破军三舰，三百零五人。

第四块碑。天璇二十一舰，一百九十八人。

一块一块，一排一排，一片一片。每一块碑上都刻着船的名字，人的数量，人的名字。

刘泰来走了很久，走到碑林的中央。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碑。高十米，宽五米。比其他所有的碑都大。

碑上刻着字。

“紫微垣远征军。”

“共计战舰五百三十七艘。”

“共计修士八万四千六百二十三人。”

“出征日期：紫微垣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丙辰年九月初七。”

“全军覆没日期：紫微垣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年，丁巳年三月初九。”

“历时六个月零二天。”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后来者见之，勿悲。我等死于此，非为求胜。为求拖延。为求蓝星得存。若你从蓝星来，请转告家乡：紫微垣人，尽了力。”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星图所指，即是我途。”

刘泰来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没有声音。

月魄飘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泰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碑，八万四千六百二十三个人，六个月零二天，五百三十七艘船。

都在这里了。

他继续走。

走回轩辕号，坐回驾驶位。

方便问：“发现什么了？”

刘泰来说：“八万四千多个人。”

方便说：“活的？”

刘泰来说：“死的。”

方便没再问。

刘泰来看向窗外。那片碑林还在远处，灰的，静的，立在那块陆地上。

“继续走。”

轩辕号起飞。陆地越来越小，碑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残骸堆里。

窗外，还是残骸。残骸。残骸。刘泰来望着这些残骸，心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