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头的世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门。

悬在虚空里，门框是金属铸成的，框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一圈一圈，从外沿一直刻到内沿。

月魄飘到他旁边：“这是玄武镇邪阵。”

刘泰来说：“你认识？”

月魄说：“认识。不过这个改了，改了之后威力大了十倍。专门用来封东西的。”

刘泰来盯着那些符文。

“封什么的？”

月魄沉默了一会儿：“封路的。封后面的路。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东西进去。”

“那现在呢？”

“现在被打开了。”

“走。”

轩辕号缓缓向那道门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十公里。五公里。

方便说：“检测到门后灵能浓度为零。与噬灵带特征一致。”

月魄说：“嗯。进去就是噬灵带。”

刘泰来看着那道门：“走。”

轩辕号驶入那道门。

穿过门的一瞬间，刘泰来眼前一黑。

灵能开始流失，从身体里往外流，从丹田里往外抽，从元婴的指尖往外渗！

轩辕号所有系统同时报警。

灵能储备：下降中。每秒千分之零点五。千分之零点八。千分之一。千分之一点二。

方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平时快一倍。

“警告。检测到灵能快速流失。护盾阵法能耗增加百分之三百。建议立即关闭非必要系统。”

刘泰来说：“关。”

“灵能浓度为零。空间曲率异常。无法探测边界。无法定位方位。只能按原定方向前进。”

“灵能储备剩余百分之三十七。以当前消耗速度，可支撑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后呢？”

“轩辕号将失去所有灵能。无法航行，无法供暖，无法维持生命。”

“能撑到出去吗？”

“未知。无法预测噬灵带纵深。”

第八天。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第十四天。

轩辕号驶出噬灵带。

窗外，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域，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球。

巨大的球，悬浮在虚空里。

球的外面，有一层透明的东西，像肥皂泡，把整个球包在里面。

方便的声音响起来：“检测到球体内部有灵能反应。浓度约为正常值的十分之一，分布不均匀，局部地区浓度较高。”

刘泰来说：“有人？”

方便说：“无法确定。灵能波形杂乱，无规律。”

轩辕号向那个球靠近。

穿过那层透明的膜时，船身轻轻震了一下，方便说护盾阵法有轻微波动，很快就恢复了。然后他们就进了球体内部。

里面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样。

从外面看，球是灰白色的。从里面看，天是灰白色的。不是黑，不是蓝，是灰白。像阴天，像黄昏，像要下雨又没下的那种天。

下面有地，地面上有东西。山。河。建筑。

不是废墟，是完整的建筑。

“下去看看。”

轩辕号缓缓下降。

地面越来越近，那些建筑越来越清楚。

刘泰来选了一片空地，把轩辕号降落下去，空地四周是房子，围成一个广场。

刘泰来出舱，脚踩在地面上，踩上去没有声音。

广场四周是人形的雕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睁着的那些，眼睛是空的，只有两个洞。

他走向最近的一栋房子，门是开着的。往里看，黑漆漆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

里面有石头人，坐着的，靠墙的，躺在地上的。

刘泰来走到一张桌子边，桌上放着东西。碗，盘子，杯子。都是石头的。碗里有什么，也是石头的。

他走出那栋房子，走向下一栋。

里面也一样。石人。石桌。石碗。石床。一切都变成了石头。

第三栋。第四栋。第五栋。

都一样。

刘泰来站在街道上，看着那些房子，那些石人，那些石头的世界。

刘泰来继续往前走。

走过一座桥，桥对面是一座塔，最高的那座。

塔里面是空的。一圈一圈的楼梯，往上转。墙上刻着画。他停下来看。

第一幅画：很多人站在一个圆球前面。圆球是黑的。那些人抬着手，像是在施法。

第二幅画：圆球裂开了。从里面流出黑色的东西。黑色的东西变成丝线，钻进那些人的身体。

第三幅画：那些人倒下去。变成了石头。

第四幅画：剩下的几个人在跑。跑向一道门。门开着，门后面有光。

第五幅画：那几个人站在门边，回头看。身后是石头的城市。石头的同伴。石头的世界。

最后一幅画：他们走进门。门关上了。

刘泰来转身走出塔。

他走回街道，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更多房子，更多石人。

有些石人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天。

有些石人抱着孩子，孩子也变成了石头。

有些石人牵着另一个石人的手，两只石头手握在一起，分不开。

刘泰来停在一个石人面前，是个老人，坐着靠墙头低着，手放在膝盖上，膝盖上有一块石头。方形的，巴掌大。

他蹲下拿起那块石头。

不是石头，是玉简，变成石头的玉简。

他注入灵能，没反应。

他把玉简放回老人膝盖上。

走到城边，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很多石头。大的，小的，圆的，长的。一堆一堆，一片一片。他走近看。

不是石头。是石人。躺着的石人。很多。非常多。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月魄说：“这是万人坑。”

刘泰来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石人。成千上万。可能几十万。可能更多。都躺在这儿。都变成了石头。

风吹过来。没有声音。

月魄说：“他们比紫微垣的人还惨。”

刘泰来说：“为什么？”

月魄说：“紫微垣的人还能留下玉简，留下话，留下名字。他们什么都没留下。连自己都没留下。”

刘泰来看着那些石人沉默：“走吧！”

在这片星域航行的第三天，方便又发现了新的东西：“距离零点三光年。检测到金属结构。尺寸约两公里。有生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