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接受投降

当一身儒衫的保科正之来到长崎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日本冬季呼啸的寒风从北边吹来，一如此刻他阴郁的心情。

他从一艘小船上下来，身后只带了三个人，两个侍从，一个翻译。

德川幕府按照他们的理解，本来想让他带更多的美女、更多的金银，来向大明皇帝陛下展现更多的诚意。

但是熟读儒家文化的保科正之拒绝了。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太低级了，自己前来是为了求和，而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是不会为了区区美色和金银就轻易影响了他的决策的！

他认为，这次议和，其主要目的就是探得大明崇祯皇帝的真实目的，然后日本再进行相应的应对。

在船来船往的码头上，守卫的明军士兵拦住了他。保科正之跪在石板上，把腰间的长短两把倭刀解了下来，双手捧着放在面前的地上。

翻译将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用汉语告知了守卫的明军，这些明军立马进城将之汇报给了城内的崇祯皇帝。

大明皇帝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保科正之跪在长崎码头的石板上，跪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官员从城里出来，引他入城。

长崎城已经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明军的士兵，他们穿着整齐的棉甲，扛着鸟铳，列队巡逻。

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少数开着的，门口都插着一面小小的明国旗子。

城里的日本百姓低着头从明军士兵身边走过，脚步匆匆，没有人敢抬头四处张望。

不过看两旁的街道，大明军队们并没有对长崎城内进行烧杀淫掠，就凭这一点，就足以称得上一句“王者之师”了！

保科正之被带到了长崎城内的本丸。

这座城原本是锅岛藩的居城，一个月前被明军攻陷后，成了崇祯皇帝的临时行辕。

城门上插着大明的赤红龙旗，院子里站着全副武装的玄甲营亲卫，刀出鞘，弓上弦。

保科正之走过那些亲卫身边时，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铁锈味、火药味，还有一种浓烈的杀气。

这些人一定是见过血、杀过人、打了无数胜仗的人身上才有的浓浓的杀气。

他被引进了本丸的正殿。

殿内比江户城的评定所要小得多，但此刻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地方都更令人望而生畏。

黑漆的柱子，白木的地板，御座在正中央处，漆黑的木案后是一把太师椅，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

崇祯皇帝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没有穿龙袍，没有戴翼善冠，他就这么随意的坐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严气质，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他浓眉下的一双威风凛凛的眼眸，透露出天朝上国才有的王者之气，从保科正之刚进大殿后，就紧紧的盯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噗通！”

保科正之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白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贴着地面，双手平放在两侧，整个人伏得很低很低。

用这种姿态来表达自己战败国的诚意。

他用一口流利的汉话，字正腔圆，还带着一丝江户口音说道:“大明大皇帝陛下！罪臣保科正之，奉德川将军之命，前来向陛下乞和！还望大皇帝陛下恩准！万岁万岁万万岁！”

“……”

殿内，没有人说话。

保科正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自己胸腔内跳动着。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额头继续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沉默片刻后，坐在案后的崇祯皇帝开口了。

“保科正之？看你模样和说话，你读过我大明的书籍？”

保科正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大声回答道：“罪臣读过大明的四书五经，对儒家文化颇为尊崇！”

“哦，读过四书五经？知道儒家，那你可读过《孟子》？”

“回禀大皇帝陛下！罪臣读过！”

“既然读过《孟子》，朕问问你，你可读过:‘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等言语，并知其义？”

“读过，也知道其意思。”保科正之伏地低声回答道。

“既然读过，亦知道其义！”崇祯皇帝的声音猛然提高，大声斥责道:“那你们日本国又是怎样做的？一个我大明的藩属之国，竟敢肆意屠戮宗主国的百姓，抢掠宗主国的货物！朕想要问问你，你们日本就是这么学习我大明儒家文化的？就是这么仁者爱人的？！嗯？！”

保科正之伏在地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木板上开留下一小片湿痕。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终于拼尽全力挤出一句话道:“罪臣……无话可说，求大明大皇帝陛下宽恕，任何赔偿大明的条件，罪臣都能接受！”

“汝能代表你们德川将军？”崇祯皇帝哂笑一声，开口问道。

“哈依，回禀陛下，能！罪臣来之前，德川家纲将军就已经全权委托罪臣，说是大明的大皇帝陛下有任何要求，我们都能答应！”保科正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开口说道。

崇祯皇帝冷笑一声，开口重复道:“任何条件都能答应？！呵呵……”

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保科正之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这名倭国人。

“你叫保科正之是吧？抬起头来！”

保科正之抬起头，看着崇祯皇帝严肃的面庞，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朕可以退兵。不过是有条件的！”崇祯皇帝盯着他说道。

保科正之咬牙说道:“请大皇帝陛下明示！”

崇祯皇帝嘴角勾起，轻笑了一声，伸出一个手指，缓缓开口说道:“第一，包括你们德川幕府，还有日本岛上的所有大名，通通全部放下武器，向我大明官兵投降，朕绝对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啊？！这……”保科正之有些懵，这才第一个要求，就这么苛刻，这样一来，全日本的武装力量就不复存在了啊！

崇祯皇帝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像是说着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紧接着又伸出一个手指头道:“第二，将日本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所有男丁，全部发往大明国内，给我大明开矿或者做工，戍边，一个不留！”

“哦，对了，还有妇孺，也要一同前往我大明国内，女子可在大明做工，亦可嫁给我大明军民为妾室，儿童，可入我大明学堂，学习我华夏文化，日后学成，也可参加科举，这算是朕给之前所有男丁为奴的一些补偿！”

“啊？这……这……”保科正之张大了嘴巴，一脸惊骇的盯着崇祯皇帝。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大明的皇帝，是要彻彻底底的将日本本国给灭掉！

“怎么？不愿意？”崇祯皇帝眯起眼神，冲着他冷笑道:“你不是对我华夏儒家文化很是向往吗？现在朕大发慈悲，让你们这些倭国人都融入我天朝上国的华夏之中，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再过十几二十年，你们日本的孩子，长大后，也可以说汉语，写汉字，那他们也就是我大明的人了，到时候，岂不是比朕将你们倭国车轮放平，犁庭扫穴，屠戮殆尽的做法更仁慈吗？”

听着崇祯皇帝口中冰冷的言语，保科正之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不怀疑崇祯皇帝有这个能力。

因为他刚才在码头上，已经看到了很多运兵船，在一艘一艘的来回行驶着。

虽然说放弃自己的大和文明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日本本来一直学习着中国的各种文化制度，现在崇祯皇帝所言，让他们在日后也能当天朝上国的大明人，似乎……也不错啊！

保科正之嘴唇嗫嚅了几下，随即开口道:“那，大皇帝陛下，我日本国内那些男丁，还有妇孺都去大明了，岛内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怎么办呢？”

“老人怎么办？”崇祯皇帝轻咳一声，循循善诱的开口说道:“你看，朕远道而来，准备的船只也不多，你们倭国的这些老人嘛，就先让他们留在本土吧，先把男丁和妇孺们运走，然后在运这些老人，让他们在本土多等等，毕竟我们大明民间常说，落叶归根，故土难离嘛！让他们在日本国内等着就是！”

跪在地上的保科正之呆了一呆，心中暗诽道:“这落叶归根和故土难离是真的这么用的吗？”

但他根本就不敢将心中质疑的话语说出来，只能诺诺连声的答应下来。

而现在崇祯皇帝的角度而言，既然决定的要灭国，自然就没有义务再去养着这些倭国的老人了，让他们在岛上自生自灭吧，只要将青壮年男女都移走，剩下的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在岛上是没有可能再诞生出新的后代的！

除非这些倭国老人们能够违背人类生物构造，在七老八十还能孕育后代……

就这样同化个几十上百年以后，日本国内的人在大明，也就会成为华夏的一部分，这才算是真正的消除了这个外部隐患！

学识渊博的保科正之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但他对华夏文化的向往，让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接受了崇祯皇帝提出的归入大明的提议。

但是他自己接受了，还不代表德川家纲等幕府官员们接受，所以，他紧接着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启禀大明大皇帝陛下，那我日本天皇，征虏大将军德川家纲和我们那些老中，大名们，他们陛下会作何处置，请陛下明示。”

闻言，崇祯皇帝哈哈一笑，满面春风的开口说道:“对于他们，朕早就想到了妥善的办法，你回去给你们的将军德川家纲说，朕愿意给他一些爵位，呃……就分他为子爵吧！剩下的那些大名们，都可以分男爵，至于你们日本天皇，朕可以分他个异姓宗室伯爵，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么，都是我大明的子民，朕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若是还有所疑虑，朕可以现在就下一道圣旨，你带回去给他们看，朕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

“嘎？！红豆泥戴斯噶(真的吗)？！”保科正之一脸惊喜的脱口而出。

随即他自觉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明大皇帝陛下心胸如海，可真是太慷慨了！罪臣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将军阁下和天皇陛下！相信他们一定会同意陛下的招降条件的！”

“嗯！”崇祯皇帝站着点了点头，随即冲着跪地的保科正之开口说道:“这下再无疑虑了吧，那就起来吧，朕给你写一道圣旨，你带上它，去江户和京都拿给你们的将军和天皇看吧，记住，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时间一到，若是胆敢再负隅顽抗，朕即可发天兵，将尔弹丸小国，踏成平地！！”

“哈依！哈依！”保科正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点头哈腰的站了起来。

随即，崇祯皇帝返回桌边，拿起毛笔，很快亲手写了一封圣旨，然后拿出桌上带过来的玉玺，将朱印盖在了圣旨之上。

“好了，拿去吧！”崇祯皇帝开口说道。

他身边的玄甲营亲卫李胜将圣旨捧起，拿到了站在殿内保科正之的面前。

保科正之展开圣旨仔细的看起起来，期间还低声用日语与带来的翻译人员交流着。

在确定崇祯皇帝圣旨内容无误后，他将圣旨郑重的捧在手中，冲着崇祯皇帝再次跪拜道:“阿里嘎多古达以马斯！大明的大皇帝陛下实在是心胸太广阔了！罪臣这就快马加鞭的返回江户和京都，相信天皇陛下和德川将军一定会诚惶诚恐的接受大皇帝陛下的提议的！”

“嗯，去吧！”崇祯皇帝淡淡的说道。

“哈依！哈依！罪臣告辞了，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保科正之和随从“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头，然后不住鞠躬，满脸笑容的退了出去。

看着这几名倭人退出去后，崇祯皇帝的笑容缓缓的收敛了起来，他望着门外，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桌面，发出了“笃笃”的声音。

此刻，一旁站着的李胜，小心的开口道:“陛下，您真的打算给这些倭人封子爵吗？”

崇祯皇帝瞥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淡淡的回答道:“那当然了，朕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随即他背过双手，缓缓的朝着门外行去。

一旁的李胜见到崇祯皇帝面色不善，自然噤若寒蝉，也不敢再问，只能低头跟在他的身后。

而在前面负手行走的崇祯皇帝，则是嘴角上扬，有着丰富灭国经验的他，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些倭人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当大明的贵族还有宗室，恐怕不是那么好当啊！

不信可以去大明国内看看，那些朱姓还有异姓的宗室们，除了忠心为国的唐王朱聿键如今还当着唐王外，世镇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如今还在沐王府内，剩下的宗室们，早就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在了国内了！

只要这些倭人将军和大名们，接受了自己的圣旨，爵位还是会给他们，至于当了几年后，会不会因为贪污啊，谋逆啊，对皇帝不敬啊之类的罪名，将他们革职查办，那就是他崇祯皇帝自己说了算了。

反正《大明律》上面，可有一套完整的刑罚在等着他们呢……

至于那个日本天皇，好像叫绍仁，二十几岁，和年仅十一岁的将军德川家纲，若是他们二人识时务，自己不介意把他们养着，和满清的那个顺治小皇帝一样。

不过崇祯皇帝养着满清的顺治小皇帝，是因为他要防着建州女真等地的那个指挥使爱新觉罗·济尔哈朗，万一此人在日后有了异心，那在大明长大后的福临小皇帝，将会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

不过对于倭国的绍仁天皇和德川家纲，崇祯皇帝给他们的定位，就是充当吉祥物，安抚住在大明国内的那一群做工的日本男丁，让他们不要报团大规模的发动暴乱。

等到时光的力量将倭国的这些倭人都同化了，用华夏文明的熔炉将他们融为一体，大明自然再也不会有倭寇之乱，也不会有“畏威不畏德”，“知小礼而无大义”的这些糟粕的日本大和文化了……

不过这些帝王心术，崇祯皇帝是不可能给亲卫统领李胜说的，他只是走出了大殿，望着天边的天色，喃喃自语道:“又快过年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