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秦海之行（9）

说到这里，老头的声音变得嘶哑颤抖，眼眶中也明显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我拖着残破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黑暗中狂奔。”

“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整个人就像一个刚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血人，生命体征濒临消失。”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我必须活着！”

“如果我死了，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了掩护我而惨死的兄弟们！”

“可是，大量的失血让我的体力急剧下降，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跨进了鬼门关。”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们站在彼岸，向我招手……”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汽车刹车声突然在我耳边炸响。”

“紧接着，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看到几个人影从车内冲了下来。”

“我听到其中一个人用华夏语焦急地大喊，虎爷！这儿有个死人……不对！”

“他还活着！”

“而且，好像还是个华夏人！”

“随后，我便彻底是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老爷子？”赵天反应极快，目光瞬间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龙彪。

龙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天。

他的眼神深邃，也算是默认了这段往事。

老头接着说道：“没错，是老爷子，也就是阿彪的父亲，龙啸虎！”

“那会儿的老爷子，还没有隐退江湖，还是啸义盟的当家人。”

“当时他因为胃里长了个瘤子，正在欧洲求医。”

“病愈之后，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游历散心，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的路边，随手捡回了半条命的我。”

“并且经过几天的简单医治之后，最终将我带回了国内。”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一直待在啸义盟。”

“我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连同与黑天使之间不死不休的仇恨，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老爷子。”

“然而，老爷子听后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

“他让我安心住下，说不管什么黑天使还是白天使，只要他在，就没人能动我分毫！”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我和老爷子，还有阿彪，在一次次推杯换盏与彻夜长谈中，结下了极为深厚的情谊。”

“我视老爷子如生父，对他尊敬有加。”

“更是与阿彪更是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随即饶有兴致地看向赵天：“行了，大体脉络就是这些。”

“至于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也懒得细讲了，真要事无巨细地倒出来，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赵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中的深思，随后缓缓放下茶杯，问道。

“那之后呢？你又怎么会跑到平阳？”

“还有怎么会遇上我？”

“他不想给啸义盟惹麻烦！”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龙彪终于开口了。

“他在啸义盟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离开了，我和老爷子怎么劝都劝不住。”

“之后的事情，他没再和我讲，但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肯定是继续的找黑天使的麻烦去了。”

老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和自嘲：“我这个人，生平就是有仇必报。”

“先前的仇是报了，可他们又杀了我最后的几个兄弟，这笔血债，我肯定要算。”

“不砍下那个带队长老的脑袋，我决不罢休。”

“可惜啊……”

说到这，老头眼中的精光黯淡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二十年了，这个愿望，始终没能实现。”

“自打他们的圣主被我干掉之后，黑天使像是受了惊的乌龟，行事越发谨慎。”

“尤其是最顶层的那一小撮核心人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我怎么挖地三尺，都找不到关于他们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然了，他们也一直在追查我的下落，只是派出来露面的，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对上面的核心机密一无所知。”

“就这么又过了四五年，我实在是追不动了，心也累了，就回到了华夏，在平阳的那个小渔村隐居了下来。”

“至于你嘛……”

老头指了指赵天，笑道，“那纯属凑巧。那天我恰巧路过那里，看到你小子晕倒在雨地里，浑身湿透，可怜兮兮的，就顺手把你给捡回来了。”

“就这些？”赵天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如炬地盯着老头。

不知道为何，凭借着他敏锐的直觉，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老头还是有所保留。

老头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就这些啊，童叟无欺。”

他看着赵天那一脸怀疑、仿佛在看骗子一样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又眯着眼睛盘算着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你肯定还是对我有所保留！”赵天如实说道，语气笃定。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赵天的鼻子骂道：“放你的屁！”

“老子的这点老底，全都倒给你了，就连裤衩子都快扒给你了，还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我说你小子小小年纪的，怎么疑心病这么重呢？”

赵天摇了摇头，寸步不让：“不对，你的眼神在闪躲，你肯定还有事情没和我说！”

老头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老半天之后，他最终无奈地泄了气，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懒得和你个兔崽子在这费口舌，反正说了你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