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东尊

紫山之战落幕的第七日，正午。

灼热的阳光泼洒在北域赤红色的大地上，将那些干涸的血迹、破碎的甲胄残片炙烤得滚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土、铁锈与若有若无血腥的沉闷气味。

圣城，这座北域的中心，仿佛一口被架在神火上的巨鼎，鼎内沸反盈天。

茶馆、酒楼、坊市、甚至街头巷尾，每一个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伴随着用力拍打桌案的“砰砰”声，以及因为过于激动而略显嘶哑的嗓音。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结拜兄弟当时就在紫山外围，亲眼所见！

帝纹铺路，星光照彻百里！

那阵仗，比他妈古籍里记载的圣人出巡还夸张！”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唾沫横飞，脸色因兴奋而涨红。

“背对众生啊！

你们懂什么叫背对众生吗？”

旁边一个瘦高个修士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他哈着气，眼神狂热，

“姜家、姬家、摇光、中州皇朝、太古王族，那么多大能、王者，甚至太古王族的圣人！

他连头都没回！就那么一抬手。

不，据说连手都没抬，只是心念一动。

无始钟轻轻一震，万法成空，诸敌俯首！”

拥挤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冰冷的空气刺得人鼻腔发疼。

“银翅神灵谷的圣人古王，偷袭！结果呢？

死得连渣都不剩！

嘿嘿，‘蜉蝣撼树谈何易’，这话现在听起来，真他娘的解气！”

又一个声音加入，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仿佛当时在场的是他自己。

最初的、模糊的、带着传奇色彩的传闻，在这几日被越来越多的细节填充、证实。

而当

“东尊李青山”、

“先天圣体道胎”、

“无始大帝传人”、

“执掌无始钟”

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陨石，一颗接一颗地砸入这片沸腾的海洋时，所有的喧嚣在某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爆裂的哗然与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李青山，竟然是他！”

有人喃喃自语，手中的酒杯倾斜，劣质的酒液洒在满是油污的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先天圣体道胎，万古无双的体质，难怪，难怪啊，”

一位年纪颇大的修士倚在墙角，脸上每条皱纹都刻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羡慕，更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恍惚。

“翻手镇双王，弹指退姬家，只手定紫山，他才修行多少年？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是应运而生的帝星！”

有人斩钉截铁地论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服。

消息如同拥有翅膀，乘着风，越过连绵的山脉。

跨过浩瀚的江河，向着北斗五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东荒，南域，燕国边境，焚天谷旧址。

昔日李青山渡劫之地，焦黑的大地依旧残留着恐怖的天劫道韵。

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丝丝缕缕毁灭性的气息，让低阶修士靠近都会感到心悸。

几道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身影，正站在一处断裂的山崖上，俯瞰着这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雷火反复灼烧后的特殊焦糊味。

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生机，那是毁灭极致后孕育出的微弱灵机。

“这里便是当年东尊的渡劫之地所在”

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激动，

此前东王的称号已经被大家觉得不再符合李青山的身份，便以东尊敬其名号

“短短几年便已扶摇直上到老一辈也难望其项背的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啊”

他旁边一个身着太玄门服饰的胖修士用力踩了踩脚下坚硬如铁的焦土，感受着那透过鞋底传来的顽固死寂与深藏的一丝灼热，咂舌道：

“嘿，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我等当年真是坐井观天。”

“听闻姬家神体姬皓月，自得知消息后，便封闭了家族秘境，不见外人。”

另一人低声道，语气微妙，

“摇光圣子亦是如此，据说其闭关之地，圣光冲霄三日不散。”

胖修士闻言左右旁顾一番后小声道：

“莫说如今，便是此时诸多极道圣地的圣子剩女们，怕是与之相比当年在此地渡劫的东尊。

亦较之远矣，更何况今朝。”

“北帝何等狂傲，其父曾言‘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

中皇向宇飞，气吞山河；

南妖齐麟，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