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灭至尊之臂

七日，弹指即过。

南域与中域交界，那片被不祥黑雾笼罩的连绵山脉边缘。

古天舒袖袍轻卷，虚空泛起涟漪，道纹如活物般交织延伸，构筑出一条稳定而神秘的通路。

三人举步踏入，光影流转间，已置身于一片被铅灰色阴云永恒笼罩的荒芜山脉边缘。

前方，五十余座山岳通体墨黑，宛如被地府冥铁浇铸而成，巍峨并立，沉默地切割着昏暗的天际线。

仅仅是遥望，便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直压心魂的窒息感，仿佛那片土地自身便是连接阳世与幽冥的裂缝，不断渗出死亡与不祥的气息。

这正是凶名赫赫的圣崖。

眼前的圣崖显得更加死寂，也更加“活跃”，那是一种矛盾的感知。

万籁俱寂中，却又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凄厉呜咽自山石缝隙、地脉深处、甚至虚无风中钻出，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汇聚成令人心烦意乱、神魂不宁的幽冥挽歌。

犹如亿万亡魂残念历经岁月扭曲后形成的、针对生灵本能的恶意低吟。

四道身影立于云端，俯瞰下方那宛如巨大墓碑的漆黑山岳，圣崖。

山体斑驳，沾染着亘古不化的暗红，如同干涸的帝血。无形的压力弥漫，令周围空间扭曲，连飞鸟都远远绕行。

李青山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立于最前。

古天舒站于他左后半步，黑发披肩，气息如渊似海，将周遭因圣崖威压而产生的细微空间涟漪都抚平。

叶凡在右后侧，面色沉凝，经过七日调息，他状态已至巅峰，金色气血在体内缓缓流淌，发出江河奔腾般的低沉轰鸣。

一只拳头大小、神羽璀璨如黄金铸就的三足金乌，收敛了所有炽热，安静地栖息在李青山肩头，偶尔转动头颅，瞳孔深处有太阳真火一闪而逝。

寒风掠过，带着圣崖特有的、混杂着古老血腥与岁月尘埃的腐朽气味，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叶凡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李青山已向他详述圣崖内封存之物，一具发生可怕异变的大成圣体遗骸，以及无始大帝亲手布下的封印。

他也知晓了此行真正目标九秘之一，行之秘。

李青山未曾回头，只抬手虚虚一按。

一口帝钟自他掌心浮现，钟体古朴，色泽混沌，仿佛承载着天地未开时的蒙昧，正是无始钟。

“此番不同往次。”李青山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盖过了呼啸的风声，“持此帝钟引路、定乾坤，叶凡！！”他略一顿，“你随行观摩，收敛气血，非我号令，不得妄动。”

叶凡重重点头，体内奔腾的气血缓缓沉寂下去，体表金光内敛，整个人变得朴实无华。

古天舒上前一步，与李青山并肩。

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圣不再收敛气息，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托举星河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比之上次更浓烈的死怨之气！”古天舒灰白眉毛微扬，清澈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身为大圣，他的灵觉已近乎通神，此刻清晰感知到脚下大地中淤积着何等骇人的血腥与绝望。

那不仅仅是寻常生灵大规模陨落形成的煞地，更烙印着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滔天恨意与不甘诅咒，如同早已冷却凝固的岩浆，外表灰败，内里却依旧蕴藏着焚灭一切的炽热与恶毒。

叶凡站在一旁，浑身金色气血不受控制地微微沸腾，苦海翻起细浪。

圣体本源对此地产生了双重反应，一是对同类至强者残留气息的微弱共鸣与悲怆，也是对弥漫天地、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死气的本能排斥与警惕。

李青山神色无波，眸底有混沌初开般的景象一闪而逝，已然将外围许多虚实看了个大概。

“无始大帝阵纹虽主要封禁核心，外围残留的禁制与地势杀机依旧不容小觑，踏错一步，便有万劫不复之危。”他话音平淡，“紧随我步伐，勿要擅动神念胡乱探查。”

言罢，他率先迈步。

足下有点点淡金色莲影凭空绽放，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生机流转、气机平缓的节点上，巧妙地避开了那些隐匿在虚空褶皱中、肉眼与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毁灭道痕。

古天舒负手而行，姿态从容，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无形道韵，宛如清风拂过水面，将偶尔因三人气息经过而被引动、骤然迸发的零星杀戮光华悄然抚平、消弭。